“事故记录？”
秋把那一页重新压回去。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翻三强争霸赛那些旧资料？”
秋没抬头。
“看了一点。”
塞德里克把魔杖在手里转了一下。
“上次在图书馆。”
秋终于看向他。
“什么？”
“你把书拿反了半小时。”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我本来想提醒你。”
她低头重新把那页纸压平。
“那你为什么没说？”
“你那时候看起来不像在看书。”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脸色不太好。”
秋手里的羊皮纸轻轻皱了一下。
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
塞德里克重新站直一点。
“继续？”
秋点头。
这一次她的咒语更快。
塞德里克挡开第一道，第二道却已经紧跟着撞上来。
透明屏障猛地震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停住。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黑板上被震落的粉笔灰。
“再来一次？”
秋抬头看他。
“最后一次。”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那张【别练太久】。
“那就最后一次。”
——
最后一次比前面都短。
秋没有再加快。
咒光撞上屏障时，塞德里克没有后退，只把魔杖往下一压，透明屏障斜着挡开那道光。咒语擦过黑板边缘，打在墙角一只旧墨水瓶上。
瓶子“啪”地裂开。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墨水顺着墙角慢慢淌下来。
塞德里克放下魔杖。
“现在停，理由更充分了。”
秋看着那团黑墨水。
“费尔奇先生会很生气。”
塞德里克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裂开的瓶子，“所以先收拾干净。”
秋把魔杖收回袖中，走到他旁边。
“Reparo.”
裂开的玻璃重新合上。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眼石砖上的墨水，又补了一道清理咒。
黑色污迹很快顺着砖缝淡下去。
他把墨水瓶重新放回桌角。
塞德里克把桌上被风吹乱的羊皮纸重新压好。
“欧文说，训练以后去厨房找点吃的，是赫奇帕奇的传统。”
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很多。
塞德里克顺着窗外看了一眼。
“你今天没吃晚饭。”
秋回头。
“我吃了。”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说话。
他从桌边拿起她那张写着【别练太久】的羊皮纸，轻轻放到最上面。
“南瓜汁不算。”
秋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午饭也只喝了半杯。”
他说完，把羊皮纸推回她面前。
秋这次没有反驳。
她把几张纸收进书里，动作比刚才慢一点。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从门外跑过去，有人在喊：
“快点，晚饭快没了！”
塞德里克拿起外套。
“走吧。”
秋抱起书。
塞德里克把教室门拉开一点。
“现在去厨房，应该还能赶上热馅饼。”
秋看了他一眼。
“你们赫奇帕奇的传统？”
塞德里克点头。
“目前还算成功。”
秋站在原地没动。
塞德里克回头看她。
“只是吃点东西。”
秋垂眼看了眼怀里的书。
“我知道。”
她跟上去。
——
去厨房的路比去礼堂安静。
走廊里还有学生往公共休息室方向跑，鞋底踩过湿石砖，发出很轻的声音。画像们大多已经缩回画框里，只剩一位穿紫色睡帽的老巫师在打瞌睡。
塞德里克走在前面一点。
到拐角处时，他忽然停下，把手往后一伸，拦了她一下。
秋脚步也停住。
下一秒，皮皮鬼从盔甲后面倒着飞出来，怀里抱着一堆粉笔头，尖叫着往前冲。
“勇士！勇士！波特臭——”
他看见塞德里克，声音拐了个弯。
“哦，另一个勇士！”
一把粉笔头哗啦啦撒下来。
塞德里克抬手挡了一下，仍然有几颗砸在他肩上。
秋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粉笔灰，又看向她。
秋已经把嘴角压下去了。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抽出魔杖点了点肩膀。
粉笔灰很快消失。
秋低头把书抱紧了一点。
皮皮鬼还在前面唱，唱到一半，被一只从画像里伸出来的拖鞋砸中了后脑勺，尖叫着拐进另一条走廊。
塞德里克重新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说：
“你刚才那一下修复咒，很快。”
秋看向他。
“你已经夸过了。”
“嗯。”
塞德里克停在一幅画着水果的静物画前。
“那我再说一次。”
秋看着他。
他已经伸手挠了挠画上那只梨。
梨立刻咯咯笑起来，变成一只门把手。
秋原本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厨房门刚打开，最近的一只小精灵就立刻抬起头。
“学生！”
旁边几个小精灵也一下围过来。
“要热南瓜汁吗？”
“还有刚出炉的馅饼！”
塞德里克低头说了声谢谢。
一个小精灵看了他一眼，忽然认出来：
“是迪戈里先生！”
秋看向他。
塞德里克很自然地说：
“欧文来的次数更多。”
一个小精灵已经端着一盘热馅饼跑过来，另一个捧着两杯热南瓜汁，差点被自己的围巾绊倒。
“这位小姐也要吃一点吗？”
秋还没回答，塞德里克已经接过杯子，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
他说得很礼貌。
小精灵高兴得耳朵都竖起来一点。
秋握住那杯热南瓜汁。
杯壁很暖。
她刚才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凉。
塞德里克把盘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拉开一把椅子。
秋坐下后，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馅饼还是热的，切开时冒出一点白气。
塞德里克没有急着吃，只先把一块放到她盘子里。
秋看着那块馅饼。
“你这样很像我父亲。”
塞德里克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好事吗？”
秋想了想。
“多数时候是。”
“那就好。”
厨房里很吵。
小精灵们来来回回，有的在擦银盘，有的把一篮小圆面包堆得像塔。
秋低头咬了一口馅饼。
热气慢慢散开。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塞德里克看见她终于开始吃，才低头拿起自己的杯子。
“明天还练吗？”他问。
秋把馅饼咽下去。
“你草药课论文写完了吗？”
“还没有。”
“那先写论文。”
塞德里克点头。
“后天？”
他补了一句：
“如果你有时间。”
秋垂下眼，看着盘子边缘那一点热气。
“有。”
塞德里克低声应了一句。
远处的钟慢慢敲了八下。
厨房里还是乱糟糟的。几个小精灵抱着高过脑袋的盘子跑来跑去，一个姜饼人从托盘边缘翻下去，正趴在桌上大声抗议自己被压坏了糖霜。
秋低头把最后一点馅饼切开。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
“现在才像认真吃了晚饭。”
“我中午吃过。”
“半杯南瓜汁不算。”
秋把那口馅饼咽下去。
“赫奇帕奇级长都这么细心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不。”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只对这位拉文克劳级长。”
秋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她低头重新切开馅饼。
“那这位级长很忙。”
“还好。”
秋把馅饼送到嘴边，没再接话。
叉子碰到盘沿时，声音轻了一点。
旁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几个小精灵一下尖叫起来。
塞德里克偏头看过去。
“欧文去年在这里炸过一锅南瓜汤。”
秋抬头。
“真的？”
“真的。”塞德里克说，“斯普劳特教授罚他清理了两周温室。”
秋咬着馅饼，差点没忍住。
塞德里克看见了，也没有拆穿。
窗外的雨还在下。
厨房里的灯光暖得发亮。
秋低头又咬了一口。
热气慢慢散开，手指也终于暖了回来。
——
离开厨房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走廊里比来时安静，石砖上还留着一点湿光。塞德里克走在旁边，手里替她拿着那几张被风吹乱过的羊皮纸。
到楼梯口时，他把纸递回来。
“后天？”
秋接过来。
“你先写完草药课论文。”
塞德里克点头。
“我会尽量不让欧文碰我的参考书。”
秋把羊皮纸收进书里。
“这听起来比训练还难。”
走廊另一头传来费尔奇的声音，正骂某个学生把湿鞋印踩到了二楼。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然后很默契地往另一边走。
楼梯慢慢转过来。
塞德里克先上了一级，又回头看她。
“走这边。”
秋看着他。
“你确定？”
“比被费尔奇先生发现好一点。”
秋这次没有反驳，跟着他走上去。
楼梯移动时，下面传来皮皮鬼拖长的声音，像还在唱那首乱七八糟的歌。塞德里克皱了下眉。
秋抱紧书，低声说：
“你让欧文别戴徽章了？”
塞德里克脚步慢了一点。
“嗯。”
“他听了？”
“欧文通常会先嘴硬一下。”
秋看着前面的楼梯。
“然后呢？”
“然后照做。”
楼梯停在另一层。
塞德里克没有继续往前，站在扶手边看她。
“你也看见了？”
“嗯。”
秋把书往怀里收了收。
“波特那边。”
塞德里克垂眼看着楼梯扶手上被雨水沾湿的一小块木纹。
过了一会儿，他说：
“他最近不太好过。”
秋抬头。
塞德里克没有看她。
“但这不是别人拿来取笑他的理由。”
秋看着他，喉咙轻轻发紧。
她想起医疗翼里他把飞贼放到哈利床边那一刻。
想起雨水顺着他头发往下滴，他站在那里，没有举起飞贼，也没有笑。
她低头看着书脊。
“嗯。”
楼梯边的画像里，一个穿睡帽的老巫师探出头。
“你们两个到底上不上去？我这层楼今天第三次被停住了。”
塞德里克立刻后退一步。
“抱歉。”
画像哼了一声。
楼梯又慢慢开始移动。
秋站在上一阶，忽然轻声说：
“塞德里克。”
他抬头。
楼梯慢慢转上更高一层。
“你会是很好的勇士。”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
石墙上的火光从他脸侧滑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会努力。”
他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太像回答教授。
秋正要点头。
塞德里克却又低声补了一句：
“但我更想先做好另一件事。”
秋看着他。
“什么？”
塞德里克握着扶手，耳根慢慢红了一点。
“你的男朋友。”
楼梯还在缓缓往上转。
秋一下没说出话。
她抱着书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
塞德里克耳根也有点红，却还是看着她，像在等她回答。
画像里的老巫师已经不耐烦地开始叹气。
秋忽然往下走了一阶。
很近。
近到塞德里克能闻见她围巾上那点冷空气和雪的味道。
她抬头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才很轻地说：
“那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
塞德里克呼吸停了一瞬。
楼梯还在缓缓往上转。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那我继续努力。”
秋看着他。
画像里的老巫师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你们两个到底还上不上楼？”
秋像突然回神，抱着书往上走了两级。
走到转角前，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塞德里克还站在原地看她。
火光落在他肩上。
秋和他对视了两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跑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