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这才转向赫敏。
“格兰杰小姐最近也很忙吧？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最近似乎很喜欢霍格沃茨的图书馆。”
罗恩猛地抬头。
赫敏把书抱紧了一点。
“你根本没听别人说话。”
“只是好奇。”丽塔轻飘飘地说。
羽毛笔立刻刷刷写下：
【格兰杰小姐显然不愿回应她与克鲁姆先生的关系。】
赫敏一下看见了。
“我没有！”
丽塔把羊皮纸往回收了一点。
“亲爱的，我只是在整理故事。”
哈利终于皱起眉。
“别把赫敏扯进去。”
丽塔立刻看向他。
“你很在意？”
哈利张了张嘴。
“我只是——”
“哈利。”赫敏直接打断他。
他们刚要绕过去，丽塔忽然又看向秋。
“第一项比赛之后，也有人说张小姐在医疗帐篷外面等了很久。”
秋指尖停在书脊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晚医疗帐篷外确实很冷。人来人往，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被火燎坏的护腕。
丽塔看着她的停顿，笑了一下。
“看来这个消息不算错。”
哈利看向秋。
他忽然想起第一项比赛结束后，自己在人群里找过一圈，却一直没看见她。
“这和比赛没关系。”
几乎同时。
“这不是采访内容。”
两句话撞在一起。
连旁边那副盔甲都没再动。
哈利顿了一下。
塞德里克也看向他。
丽塔看看哈利，又看看塞德里克。
笑意一点点深起来。
“真奇怪。”她轻声说，“波特先生和迪戈里先生，好像都不太喜欢别人提到张小姐。”
羽毛笔猛地往下划了一大行。
墨水差点甩到羊皮纸边缘。
【两位霍格沃茨勇士同时试图保护那位拉文克劳女孩。】
秋看着那行字。
“这不是事实。”
丽塔笑了笑。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更准确的说法。”
秋没有接她的话。
赫敏一步往前。
“你不能把这种东西写成事实。”
“亲爱的。”丽塔打断她，“报道需要一点整理。”
哈利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别把她扯进去。”
塞德里克看向哈利。
哈利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丽塔还想继续开口。
“采访已经结束了。”
塞德里克打断了她。
声音不高。
丽塔看向他。
“迪戈里先生，我只是——”
“已经够了。”
那两个低年级终于抱着书往后退了几步。
那幅男巫画像慢慢把脸缩回了画框里。
赫敏拉着哈利的袖子，没有松手。
罗恩低头看了眼自己剩下半块馅饼，最后还是塞进了嘴里。
丽塔看着塞德里克。
他站在门边，没有往秋身边靠。
那副盔甲慢慢把头转了回去。
楼梯口那两个低年级也退开了。
“那就看明天大家会怎么理解了。”
丽塔笑了一下，终于侧过身，把路让开一点。
赫敏立刻拉着哈利往楼梯那边走。
哈利走了两步，脚步慢了一下。
“哈利。”赫敏压低声音。
哈利没再停。
罗恩赶紧跟上去，结果一脚踩到自己的袍角，差点撞上旁边那副盔甲。
盔甲“哐”地晃了一下。
“你们今天已经是第三批了。”它不满地说。
“什么第三批？”罗恩下意识回。
“差点撞到我的人。”
赫敏头也没回。
“罗恩。”
“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们的声音慢慢远下去。
楼梯口那两个低年级也终于抱着书跑了，边跑边压低声音：
“我就说是丽塔·斯基特——”
“你小点声！”
画像里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男巫重新把头探出来。
“我早就说记者比——”
旁边的人立刻把画像帘子拉上了。
走廊终于安静一点。
秋低头把滑出来的笔记重新压好。
丽塔还站在门口收羊皮纸。
那支速记羽毛笔绕着她飞了一圈，墨水差点蹭到她袖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
羊皮纸最下面还停着一行刚写完的字：
【她们站在谁身边？】
丽塔像很满意。
她抬头看向秋，又看了看塞德里克。
“晚安，迪戈里先生。”
塞德里克没接话。
丽塔也不介意，踩着高跟鞋往楼梯那边走。
高跟鞋敲过石阶，很快听不见了。
走廊静下来。
塞德里克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动。
秋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
塞德里克先开口。
“抱歉。”
秋抬起头。
“什么？”
“不该让她把你也写进去。”
秋轻轻摇了下头。
“又不是你的问题。”
塞德里克看着她，像还想说什么。
结果刚张口，肩膀就被牵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
秋一下皱眉。
“你又扯到伤口了？”
“没有。”
“你刚才都吸气了。”
“……一点点。”
秋看着他。
塞德里克终于低头笑了一下。
“庞弗雷夫人今天已经威胁过我一次了。”
“什么？”
“她说我再乱动，就把我按回医疗翼。”
秋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塞德里克看见她终于没刚才那么绷着，肩膀也慢慢松下来一点。
“所以，”他说，“现在还复习吗？”
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书。
“本来就是来找你复习的。”
“嗯。”
塞德里克伸手，把最上面那本防御术笔记接过去。
“那换个地方。”
秋抬头。
“去哪？”
“图书馆现在肯定全是人。”
他说。
“我不想再被人问今天发生了什么。”
秋低头看着台阶，没有接话。
楼梯慢慢往下移了一层。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
“还在想刚才那篇采访？”
秋“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
塞德里克把手里的笔记往自己那边压了一点。
“别理她。”
他说。
“上次她写波特那篇，欧文已经气过一次了。”
秋终于抬头。
“为什么？”
“她把我写得像站在旁边递毛巾的人。”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低头翻了一页笔记。
“欧文看完以后，把那份报纸塞进了扫帚柜下面。”
秋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你没拦？”
“拦了。”
他说。
“没拦住。”
楼梯轻轻晃了一下。
塞德里克继续往下走。
“所以她明天要是真写得太过分——”
他停了一下。
“欧文大概会把报纸塞得更深一点。”
秋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很短。
——
他们最后没有去图书馆。
塞德里克带她去了三楼一间空教室。里面桌椅有些歪，黑板上还留着上一节课没擦干净的咒语变形步骤。
秋用魔杖点了一下桌角。
“Scourgify.”
灰尘卷起来，又很快消失。
塞德里克把那本防御术笔记放到桌上，又顺手把旁边歪掉的椅子扶正。
秋坐下后，看见他肩侧动作还是慢了一点。
“你能写字吗？”
塞德里克把羽毛笔拿出来。
“能。”
他说完，羽毛笔刚碰到羊皮纸，肩膀就停了一下。
秋看过去。
“疼？”
“不疼。”
秋没说话。
塞德里克又低头写了半行字。
字迹明显慢下来一点。
秋终于开口：
“你不是说不疼吗？”
塞德里克安静了一下。
还是把羽毛笔递给她。
“你的字比我的好看。”
秋接过来。
“这和肩膀有什么关系？”
“有。”
他把羊皮纸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我现在比较想看好看的。”
窗外的风拍了拍玻璃。
空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先看铁甲咒。
塞德里克把自己去年标过的重点翻给她看，秋低头把几处容易混的咒语顺序重新抄了一遍。
写到一半时，墨水瓶差点被她袖口碰倒。
塞德里克伸手扶了一下。
“你今天已经第三次走神了。”
秋低头继续写。
“没有。”
“有。”
“那是因为你总打断我。”
“我肩膀受伤了。”塞德里克说，“你应该让着我一点。”
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走廊可不是这么说的。”
塞德里克低头翻着书页，像没听见。
空教室里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
写到一半时，秋的羽毛笔停在“反应速度”那一行。
塞德里克把书页往她面前推了推。
“还在想刚才的事？”
秋没有否认。
“你不生气？”
“生气。”
塞德里克说。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那行字。
“但你这页还没写完。”
秋看了他一眼。
“你又来了。”
“嗯。”
他把墨水瓶往她手边挪近一点。
“继续写。”
秋看着他。
窗外风又撞了一下玻璃。
她低头继续写字的时候，嘴角终于没再绷着。
快到宵禁前，两个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人。
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口时，秋把自己的书接回来。
“明天的报纸……”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
塞德里克看着她。
“如果不好看，就别看完。”
秋抬头。
“你会看？”
“会。”
“为什么？”
“总得知道她写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
“但你不用看完。”
秋低头把书抱紧了一点。
“晚安，塞德里克。”
“晚安，秋。”
门开了。
秋走进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塞德里克还站在外面。
火光落在他校袍上。
风把袍角轻轻掀起来一点。
他抬了下手。
门在秋身后慢慢合上。
?
第二天早上，猫头鹰飞进礼堂的时候，秋刚坐下。
玛丽埃塔还没完全睡醒，面前的南瓜汁一口没喝。
一只灰色猫头鹰落在拉文克劳长桌边，把《预言家日报》丢了下来。
报纸摊开。
头版不是他们。
可第二版边角，一行标题格外显眼。
《两位勇士之间的女孩们：霍格沃茨的另一场比赛？》
秋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欧文低头看了两秒，直接把报纸“啪”地扣在桌上。
托马斯终于抬头。
“写得很烂？”
“比上次还烂。”
欧文说。
塞德里克已经站了起来。
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一把按住了哈利面前的报纸。
“别看。”
“我已经看见标题了。”
“那就别继续看。”
罗恩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哦。”
礼堂里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有人开始回头。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玛丽埃塔终于彻底清醒了。
“秋。”
秋没有去拿那份报纸。
她把手从桌边收了回来。
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赫奇帕奇长桌。
隔着几张长桌和越来越乱的议论声。
塞德里克没有看报纸。
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