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
“在魁地奇球场。”他说,“他们把高篱笆都立起来了。奖杯放在中心,先到的人获胜。”
奖杯。
这个词落下来时,秋低头把书合上。
纸页压住指尖,微微发凉。
塞德里克看着她。
“秋?”
她差点说出口。
那你不要碰。
可话到了喉咙口,又被她压下去。
草地那边有人跑过去,低声喊着要去看球场外面的篱笆。
秋把书抱紧一点。
“他们还说什么?”
“会有障碍。”塞德里克说,“但没说是什么。”
秋点头。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地的味道。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今天还训练吗?”
“晚一点。”
“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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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奖杯陈列室外的走廊比平时安静些。
玻璃柜里的旧奖牌被火光照着,金属边缘一明一暗。几个低年级学生刚从那边跑过去,笑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秋从楼梯上下来时,看见哈利站在陈列室门边。
他看起来很累。
不是刚上完课的那种累。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额前头发乱得厉害,像已经好几晚没有睡好。
“秋。”
她停住。
“波特?”
哈利看着她,手指抓着书包带。
“我想问你一件事。”
秋没有说话。
哈利往玻璃柜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秋的手指停在书脊上。
“为什么这么问?”
哈利皱着眉,像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转过很多次。
“穆迪教授那次也是,摄魂怪那次也是。你看我的时候……总像知道我在想什么,又不肯全说。”
他看着她。
“你看起来像已经看见了坏结果。”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响了一声。
哈利声音低下去。
“尤其是关于迪戈里。”
秋看着他。
她不能把全部说出来。
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过了一会儿,她说:
“如果最后一关,你和塞德里克同时走到奖杯前,不要一起碰。”
哈利的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么?”
秋看向玻璃柜里那只旧银杯。
“我害怕它不只是奖杯。”
“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证据。”
她的声音很轻。
“所以只能先告诉你。”
哈利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书包带被他攥出一点折痕。
“你是为了他。”
“是。”
秋没有否认。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响了一声。
秋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
“但不是只为了他。”
哈利抬头。
秋没有移开视线。
“也是为了你。”
哈利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书包重新甩到肩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你总是这样。”
秋没有接话。
哈利像是想把话说完,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
“每次都只说一半。”
秋垂下眼。
“对不起。”
哈利看了她一会儿。
“我会记住。”
他说完,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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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走下楼梯后,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玻璃柜里的旧奖杯映出她的影子,模糊地落在银色杯身上。
她刚要转身,走廊另一头有人叫她。
“秋。”
塞德里克站在阴影和火光交界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旧咒语书。
秋走近时,他抬眼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口,又很快收回。
“波特来找你?”
“嗯。”
“关于最后一项比赛?”
秋停了一下。
“关于奖杯。”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指尖停在书脊上。
“你告诉他了。”
“只是说了一句。”
他的指尖在书脊上停得更久了一点。
走廊里有学生抱着坩埚匆匆经过,里面的东西轻轻冒着紫色泡泡。那学生嘴里念着“别溢出来”,脚步快得几乎撞到盔甲。
那阵脚步声过去以后,塞德里克才又开口:
“我知道这不太公平。”
他说。
“可我还是会在意。”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尤其是他。”
秋张了张口。
她想说不是那样。
也想说哈利什么都不知道。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每一句都像解释得太晚。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响了一声。
塞德里克看着她。
“我不是波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还是带着一点少见的固执。
“可我也是勇士。”
秋的手指停住。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她拉住他袖口的手。
“有时候你看着我……”
他停了一下。
“像我已经不在了。”
秋抬眼看他。
那句话轻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脚步声盖过去。
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塞德里克。”
“嗯?”
她看着他。
“我想让你活着回来。”
塞德里克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把那本旧咒语书换到另一只手,低头握住她拉着他袖口的手。
“那你看着我。”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低声说:
“我现在在这里。”
他的拇指很轻地压了一下她的指节。
“最后一项比赛,我会走进去。”
他看着她,耳尖还有一点红,声音却很稳。
“也会出来。”
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收紧手指。
塞德里克没有再说别的,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稳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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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没有立刻回拉文克劳塔楼。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通往高层的楼梯。
“现在?”
秋点了点头。
“我想试一试。”
塞德里克没有说要跟上去。
他只是把旧咒语书合上,指尖压在书脊上。
“我在下面等你。”
秋抬眼看他。
“你不用等。”
“我知道。”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但我想等。”
楼梯一层一层转开,走廊里的学生渐渐少了。
秋抱着书,来到校长办公室附近。
石兽仍旧蹲在墙边。
秋在它面前停住。
上一次,旧口令没有打开。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
手指在书脊上按了一下,她刚要开口,楼梯转角传来木腿声。
一下一下。
很清楚。
穆迪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魔眼先转向石兽,又转向秋。正常那只眼睛还看着前方,魔眼却已经牢牢停在她身上。
“这个楼层不太像拉文克劳塔楼,张小姐。”
秋抱着书,没有后退。
“我找弗立维教授。”
穆迪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水壶在他腰侧碰了一下外袍。
“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在另一边。”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爆了一声。
“你成绩很好。”穆迪说,“不该记错这种路。”
秋的手指按在书脊上。
“我走神了。”
魔眼没有移开。
“走神也很危险。”
秋抬眼。
“谢谢提醒,教授。”
她绕过他,往楼梯方向走。
直到下了半层,木腿声才重新响起来。
塞德里克在楼梯口。
他没有坐下,只靠在石墙边,手里的旧咒语书翻开着,书页却很久没有翻过。
秋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塞德里克抬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抱着书的手上。
“没见到?”
秋摇头。
“没有。”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问下去。
楼上远远传来木腿声,停了一下,又慢慢远去。
他的手指收紧了书页边缘。
“穆迪教授?”
秋低头看着台阶。
“嗯。”
这一次,塞德里克把书合上了。
“他说什么了?”
“说我走错路。”
塞德里克看着她。
“你没有。”
秋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走近一步,把她怀里的书接过去一半。
动作很轻。
“你的手很冷。”
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书脊。
她松开一点,指尖有些发白。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再问。
秋抬头看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去那里吗?”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楼上已经没有木腿声了,只有火把轻轻燃着。
“想。”
他说得很轻。
“但你现在不像想说。”
秋的手指停在书页边。
他把她那半摞书抱稳了一点。
“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秋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点头。
“嗯。”
塞德里克没有催她。
只是站在她身边,等她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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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魁地奇球场外又多了一排高篱笆。
学生们从草地边经过时都会放慢脚步。有人猜里面会不会又有火龙,立刻被旁边的人说不可能;有人只抱怨球场不能抄近路去温室了。
走廊里也在讨论迷宫。
有人抱着O.W.L.s复习表跑过,说自己连消失咒还没弄明白,就已经开始听别人猜最后一项比赛会不会把勇士变没了。
一只乱飞的羽毛笔从人群里冲出来,撞到墙上,又被主人慌慌张张抓回去。
霍格沃茨还是很吵。
复习表、训练表、星图和羊皮纸被学生们抱在怀里,边走边掉。有人弯腰去捡羽毛笔,旁边一个低年级只关心晚饭有没有南瓜馅饼。
秋站在走廊边,看着窗外球场上的高篱笆。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旁,袍角还沾着一点草叶。
远处传来木腿声。
穆迪从走廊另一头走过。
他的魔眼扫过一群学生,又慢慢转到秋身上。
秋正把书抱在怀里。
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
穆迪停了半步。
然后继续往前。
窗外,魁地奇球场的高篱笆在傍晚里立着。
影子从草地上一点点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