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协议内容很简单:自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受益人(沈画)就信托账户所享有的分配请求权,在用于跨境出行及酒店预订等特定用途时,须事先获得监护人代理人(沈之南)的书面批准。未经该书面批准,受托人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
果不其然!沈之南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为今晚的事情,她道了歉,也挨了打,他却趁火打劫,在这个关头逼着她签不平等条约,把她当商业对手整,他这些年混迹商场积攒的雷霆手段全用她身上了。
“我不签。”
沈之南似乎早就预料到沈画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收回ipad,轻轻阖上了眼,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可并不觉得沈之南这么好说话。她死死盯着沈之南的脸,打算在沈之南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他是混血,轮廓带着些欧洲人的深邃和硬朗,车外的路灯和车内仪表盘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眉骨投下阴影。他的鼻梁到唇峰的线条利落,下颌折角的角度锋利冷硬——一如他这个人一般。
“明天我会让Philip退掉ensuite,你搬回肯辛顿,我亲自照管你。”沈之南再次开口。
亲自照管?那叫限制人身自由!他在明晃晃地威胁她。
她恨不得给沈之南一拳。
“你不要太过分!”她杏目圆睁,带着怒气地看向沈之南。
沈之南忽然睁开眼,看向了沈画。
这一刻,沈画忽然觉得想逃。车内明明很宽敞,可是她却感受到了沈之南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她不由得将身体贴在了车门上。
“沈画,我没有在跟你谈判。”他忽然伸手控制住了她的后脖颈,她被迫与他拉进距离,迎上了他的眼睛。
“你今晚做的事情,太出格了。”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眸子里带了些不多见的情绪,似乎是失望、愤怒,亦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情绪。可是还未等沈画探究,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不容置疑的样子。
他放开了她的脖颈。
她没敢动、也没敢说话,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她的脖颈处留下的、灼热的体温。
车子在路上急速行驶着,路边的建筑迅速地向后退去。沈画沉默着未再开口。
车子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沈之南大踏步地走向了酒店电梯,他步幅很大,沈画只得小跑着跟了上去。
“之南哥”,她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拽住了沈之南的袖口,触碰到那颗冰凉的金属袖扣,这触感让她对接下来的央求有些灰心。“能不能不退租ensuite。”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决定了。”
沈之南迈上了电梯。
他的袖口从她的手中滑落。她的心向下一沉。
“之南哥,我签,补充协议我现在就签。”她急切地跟着他的脚步上了电梯。担心他真的退租ensuite,她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胳膊,继续央求道,“之南哥,我每天回家真的好不方便,我今年的功课好多,能不能给我保留ensuite。我以后绝不再犯。”
她迫切的想要向他“表忠心”,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作出发誓的手势,却因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之南顺着她的右手看过去,她的掌心正对着他,掌心红彤彤的一片,肿的很高。他又看向她那张漂亮的鹅蛋脸。因为哭过的缘故,她的眼尾和鼻头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看着格外怜人。她秀气的眉峰微微蹙起,眼神里全是恳求。
他本不应该轻易放过她的,可是看她这个样子,他又着实没办法对她冷硬到底。
“沈画。”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带着些妥协和无奈。“下不为例。”
沈画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同意,马上应道:“好的好的,我一定不会再犯!”
电梯在26层停了下来,她跟着他去了他的房间,她的行李果然已经打包好放在了客厅中,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医药箱。
他走过去,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和纱布,又招呼她过去。
他熟稔的打开药膏,拿起她嫩白纤细的手。
“还疼吗?”
“嗯,好疼。”她趁机卖惨,但手上的疼也是真的。
初松老说沈之南上过PUA培训班,她还信誓旦旦的说过,只要当了老板,PUA的精髓就都无师自通了。她之前是不信的,可是现在她信了。
明明就是沈之南打的她,现在又来假惺惺给自己上药了,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在心里这样想。
“今晚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碰到水。”他用纱布将她的手掌缠了起来,那只秀气的手被他裹得像猪蹄一般。
沈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都十九了,又不是三岁,他还拿她当小孩子呢。但她嘴上还是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