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沈之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与无措。

沈之南扫了一眼身旁的Agnes，语气平淡“你先出去吧。”

Agnes脸上虽然有明显的失落和不忍，仍旧恭敬地应了声“是”，便低着头悄悄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沈之南和沈画两人。

沈之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靠近她，“他们知道，却没有直接干预，是想让你自己看清现实，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为你着想。”

沈画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的砸落在地毯上，沉寂无声。

“你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惜违反规则、连累旁人，这不是天真，是愚蠢。”

沈之南好像看不到她的难过一般，又开始了说教。

沈画打心眼里不认可沈之南的话。他的话也并非金科玉律，她为何不能违反？

“求你，别为难Agnes好吗？”她太了解沈之南，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她现在身处弱势，不能再去激怒他。

反正，她向来进退有度。

此刻，她虽不认可他话里的逻辑，却也不敢与他再争辩。

本来就是。即使她求助了Agnes，可开除Agnes的是他，连不连累，不过是他沈之南一句话的事。可她确实不想牵连Agnes，于是她只得伏低做小，再次拉起沈之南的衣袖央求。

沈之南垂眸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身子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松口。

“画儿，我了解你”。他说“如果这一次，我没有让你付出代价，日后同样的错误你还会再犯。”

他带着决绝地抽回自己的衣袖，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嫩白的小手冰凉没有温度。

“难过对吗？记得这份难过，以后都听话一些。”

沈画应该暴怒的，应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的，可是她不敢。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再招惹沈之南了。

沈之南再次按下桌角的呼唤铃。片刻后，Philip轻步走入书房，一进门，便被室内凝滞的低气压裹挟。

他下意识瞥向沈画，看到了沈画那双通红的眼眶。

Philip迅速收回视线，转而望向沈之南。他本就不苟言笑的面色，此刻更是覆上一层浓重寒意。

“以后让Lily负责沈画的饮食起居，替换之前的安排。”沈之南吩咐道，“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私传消息的情况。”

Philip连忙颔首应下，目光掠过一旁垂着头、满脸委屈的沈画，确认沈之南没有其他吩咐后，才缓缓走到沈画身边，放轻声音说道：“小姐，我送您回房间休息吧。”

沈画握拳在沈之南书房又赖了一会，见沈之南仍旧没有改变心意的样子，于是她没有再反抗，垂头丧气地默默跟着Philip走出书房。

Philip走在前面引路，步伐放缓，刻意配合沈画的速度，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言。

经过Agnes的卧房的时候，她看见里面没有开灯。

至此，她的反抗全部以失败而告终。

楚戍、Agnes，还有江叙白，都受到了她的牵连。

她本不应该自责的，因为这些坏事，桩桩件件，全是沈之南做的。

可是她还是对此感到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