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夜晚降临的总是格外早。

姬济临坐在长桌前，非监局一楼一盏灯都没开，万幸今夜是个圆月，微弱的月光撒入院内，借着这点光，他凝望着身前的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他曾经送祝知禾上学时加的老师微信，上面明晃晃写着——小渺老师何诚。

最近的一条是自己发过去的——你躲在哪里？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我弟弟怎么样了，我要看见他。

“叮咚——”

姬济临紧盯着对话框里突然出现的文字。

何诚：你不信我，算了，给你点甜头，今天是十五，你们就凑合凑合当个中秋节过了吧。

他捏紧手机，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上方就弹出一个消息，特殊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

宝贝弟弟：哥哥，别担心，我可以出来了，只不过……

姬济临连忙打字，问：怎么了？他动你了？

宝贝弟弟：他要小渺的剑，我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要不我们今天先不见面了，小渺回来了，一定会来救我的。

小渺的剑。

他抬起头，令在黑暗中也隐隐泛光。

何诚：我劝你好好想，小狐狸今天带不回我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你们最后一个中秋了。

何诚：哦对，不是中秋，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算的十五。

姬济临深吸一口气，打字回道：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拿得到令，他可是天尊，你当我是什么人？

何诚：关我什么事。

……

姬济临看着消息框，久久没回神。

何诚：别傻了，你死也得给我拿出来那把剑，你不死，死的就是这白狐狸崽子。

姬济临：他可是灵泉神女的亲生孩子，她和胡睽不会放过你的。

何诚：他们算什么，我还是西斗呢，你不还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何诚几乎是秒回，姬济临咬着嘴里的软肉，强迫自己清醒。

他已经没有筹码了。

何诚：别想了，我定下的路便是唯一的路，你的宝贝弟弟还等着你呢。

“嘀嗒——”

墙上挂着的时钟摆动，时间不过八点，距离今天结束还剩四个小时。

他下意识仰起头看向楼梯。

何诚：别想着去求名渺，他知道了我立刻杀了姬泽随。

姬济临：你监视我。

何诚：用不着，你太傻，好猜。

他捏着手机止不住的颤抖，屏幕暗下来，映出一张仓皇的脸。

没有办法了。

竟然真的没有办法了。

夜晚沉寂，祝知禾望着窗外，丝毫没有睡意。

他好像漏算了什么东西，脑海深处总是有些担忧。

谭远在一边蹲着，绞尽脑汁回忆一路以来发生的人和事，说出一个就被祝知禾无情的否定一个。

太费劲了，照他说的早早杀了他们就没这些事了。

“夫君，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漏洞，我们安眠吧好不好？”谭远上前来捏着他的肩膀，“小山伺候您沐浴？”

祝知禾拍掉他的手，“可寄生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呢？”

寄生算是十一鬼疫中最好处理的了，难道是那天的林南高中，他忘记什么了吗？

…………

“念主！”祝知禾回头看向谭远，认真说，“我忘记找这次寄生的念主了，如果没有从他身上把鬼疫的灵力收回，说不准寄生还会再度出现，习语的那股灵力是主动递还给我的，其它鬼疫念主皆已死亡，不用多此一举，我竟然忘了……”

谭远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我倒觉得，按照月倾的闷骚程度，这个寄生的念主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毕竟他就是这样做的，一方受苦，一方受益。”谭远说着，神力忍不住的外泄，他仍是那副神相的样子，只是换了身方便行动的现代衣服，“你被迫应劫，受尽三涂五苦，万劫不原，他也屁颠屁颠下凡，主动应劫难，为求成为新的上斗，想奉礼当帝尊。”

“舔个大脸跟在你身后，比绿豆蝇还恶心，又咬人又膈应人，你受了那么多苦他咋不跟着受呢？！当初他刚诞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掐死他！”

祝知禾愣了，“我记得，他好像排在你前面。”

谭远：……“没事，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拿着他的脑袋来给你磕头。”

他说着真的从床上站起身，手抵在脖颈处，神力飘扬。

“停！”

谭远扭头看他，“没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他的脏血滴在你的房子里，我会收拾干净了。”

祝知禾：？？？“根本不是血的问题！”

他挪到床边，拽着谭远的衣角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脸颊，“你清醒点。”

谭远听话地坐下。

“——风凌知道一切，为什么不来找我？”祝知禾实在想不到漏洞，谭远是个莽夫，只能再找个聪明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