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附近还有个公园。”江惟说,“我本来想带你去公园里逛逛的。”
“下次吧。”余春左手拎着袋子,右手抓住江惟的左手手腕,“下次我来,你带我去公园看看。”
“下次……”江惟低头看着余春的手,顿了顿,“下次我也想去你家看看。”
“随时欢迎。”余春挠了挠他的小臂。
“嗯。”
余春在商场门口打车,等车过来,江惟和他告别,然后回了店里。接着他才想起来,说要带余春来自己家看看,也没履行。
余春走之后,他的生活安静下来。晚饭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把今天听见那个女生找工作的事告诉爸妈,爸爸说:“不读书就只能做这些咯。”
妈妈说:“给别人打工也挺好的,能养活自己就行。”
江惟不说话。
第二天六点半,一家人一同起床,爸妈去开店,江惟去上班。
站在奶茶店门口,他感到忐忑不安,犹豫着不知如何迈出脚步。白琴在里面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
江惟挤出一个笑,推门走了进去。
“来得这么早。”白琴说,“现在才七点多。”
“嗯,我六点半起的。”江惟走到柜台里,局促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正好,来,跟我去后厨,我教你。”白琴站起来,去把店门口木牌转到“未营业”一面朝外,然后朝后厨走。
江惟亦步亦趋地跟着,先走到店门口,然后又走向后厨。
“每天早上要干的事挺多的,清点原料、泡茶、煮珍珠……”白琴边走边跟他说,“我一个人一般要搞一小时左右,两个人就会快一些。”
“……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些奶茶店员工的vlog。”江惟小声开口,“我看他们早上三四个人都要搞一小时。”
两人走进后场,后场里已经在熬奶茶了,热乎的气味飘在空中,浓浓的,并不特别香。
“人家是大牌子,我们这边人没那么多,轻松一些,哈哈。”白琴拆开一包珍珠,倒进滤网里,“看着啊,珍珠必须要先用滤网筛一遍,留下来的才能煮。哦对,你去给锅里接点水,然后把锅开开。”
“在哪啊,哦,我看到了。”江惟的视线在后厨一堆东西里转圈,随后拿起锅,接了水,开始烧。
等水烧开的过程中,白琴把盛着珍珠的滤网放在旁边,在冰柜里找着什么,说:“其实应该先烧水再去做其他事情,但是我今天忘记了,没事,你记住了就好。你把那些空的茶桶洗一下吧,先洗绿茶的。”
江惟点点头,拿起标着“绿茶”的空茶桶,在水龙头下认真擦洗着,洗完递给白琴。白琴接了水,把刚拿出来的绿茶茶包拆开,倒进去,用力地搅拌。
江惟低头洗着茶桶,这项任务让他想起帮爸妈洗碗的经历,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在这陌生的环境中略微有些安心。
洗完茶桶,白琴也刚好做好绿茶,她让江惟把绿茶搬到前场去,江惟乖乖照做。等再次回到后厨,白琴正拿着几盒牛奶等他,说:“来,教你做浓奶。”
“浓奶跟奶茶不一样吗?”江惟走过去,问。然后觉得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白琴没忍住,笑了笑,然后说:“名字都不一样呢。”
江惟微微点头,向前走了一小步,离白琴更近了一些。
“浓奶挺简单的,几分钟就能做好。”白琴把手上的几盒牛奶放到桌上,示意江惟拿起来,“这里有两种,一种叫黑白牛奶,另一种是全脂牛奶。你就按黑白牛奶比全脂牛奶等于七比三的比例加到茶桶里,差不多加满,然后加点炼乳,最后搅拌几分钟就好。”
“这些牛奶平时都放冰柜里吗?”江惟把塑料桶抱到眼前,开始往里加牛奶——听到“黑白牛奶”这个词的时候,他还有些好奇,以为会是很特别的黑色。倒出来发现也是奶白色,没什么特别的。
本来就是,哪里有黑色的牛奶呢。
“对。”一开始的水烧开了,白琴把珍珠倒进去,“炼乳也在冰柜里,你找找就能找到。”
“那这个浓奶不用煮吗?”江惟又问,“直接冰的就能用?”
“要煮的要煮的,等你搞完我再煮。”白琴蹲下,从冷藏柜里把柠檬和橙子拿出来,开始清洗。
江惟点点头,安静地做浓奶。浓奶搞完,他把塑料茶桶放到一边,帮白琴给洗好的柠檬切片。
切片机用起来不难。他把柠檬放到切片机里,刚按下开关,白琴突然很急地说:“等一下!”
“怎、怎么了?”江惟慌乱起来,觉得自己惹了祸,不自觉咬住嘴唇。
“这个切片机还没洗,它上一次切的是橙子,味道会混到一起。”白琴走过来,“不过没事,反正就这一点,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每次用之前都拆下来洗一下就好。”
“哦……好的,抱歉。”江惟自责地站在原地,盯着从切片机里掉出来的柠檬片。
“没事没事。”白琴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