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江惟的音量很小,但桌上四个人都能听见,“其实我退学了。”
话音落下,阿姨立马重复道:“退学了?”
“嗯。”江惟点点头,喝了口余春为他倒的橙汁,很甜,口感清澈,特别好喝。
“那你现在是在家休息?”叔叔问。
“不是。”江惟摇摇头,“我在一家奶茶店打工。”
“那很厉害了,刚退学就能找到工作。”叔叔称赞道。
“他一直很厉害。”余春由衷地说。
江惟低下头笑起来,片刻后抬头,当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吃饭。
余春的父母很通情达理,没有就着江惟退学的事追问什么,也没有因此对他产生什么偏见。他们跟刚见到江惟时一样热情好客,还把江惟上上下下都夸了一遍,说他懂事又乖巧,他父母一定很省心。不像余春,在家老是闹腾。
听到这个评价,江惟无言地想起自己的爸妈,笑着说余春也很好。
余春的父母还跟江惟说了点余春的糗事,比如余春三岁的时候在小区楼下玩闹,想试试滑滑梯能不能倒着滑,就头朝下试了一次,结果裤子被滑梯蹭掉,从滑梯里出来的时候下半身只有一条白色的大象内裤,被周围的家长看了个精光。
“哎呀说这个干嘛!”余春很羞耻,满脸通红地挥手。江惟笑得开心,一分钟后小声问余春现在还会不会穿那种内裤。
吃完饭,余春和江惟先后洗漱。江惟把自己的行李带到余春的房间,余春关上房门,跟江惟玩了会儿游戏。十一点,两人玩电脑玩累了,想上床休息。
刚躺上床,余春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江惟没立刻看手机屏幕,而是询问地跟余春说:“我有点好奇。”
“看嘛看嘛。”余春丝毫不避讳,“我手机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看的。”
于是江惟把头凑到余春的脑袋旁边,跟余春一起看余春的微信。两人头发撩头发,撩得江惟心痒痒的,还有些飘飘然,像有一个风筝在心脏里飘。
给余春发消息的是他的舍友,名字叫刘立杰。
【刘立杰】你数分考多少
【刘立杰】我考炸了
【跳跳糖】出分了吗
【跳跳糖】我看看啊
“怎么办。”余春侧头看向江惟,“我不是很敢看成绩,尤其是数分。”
江惟用手刮了刮余春的脸颊,温柔地说:“没事的,考怎样都没关系啊。”
余春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进成绩查询页面,把数分的成绩亮在自己和江惟眼前。八十三分,在教学班上一百三十个人里排六十多。
余春长出了一口气,回到微信。
【跳跳糖】八十三
【刘立杰】你怎么比我还低
【刘立杰】我都有八十九
江惟皱起眉:“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他确实有点……嗯……也不能说讨厌吧。”余春放下手机,突然亲了亲江惟的额头,接着才继续道,“但是我确实没有特别喜欢他。”
“我特别喜欢你。”江惟说。
余春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江惟凑过去,吻了吻余春的嘴角。随后他跟余春说:“你不要因为成绩难过,好吗?”
“我不难过。”余春小声说。
江惟轻柔而笃定地道:“可是你也不开心。”
“……确实。”余春叹了一口气,“我想考高一点。”
“几乎所有人都想考高一点。”江惟用手指在余春的胸口画着圈圈,“但是就算考低了也不要太在乎,没关系的。”
“我怕——我不敢在你面前说这个。”余春轻轻笑了笑。
“没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在意的。”江惟说,“我想说,就算分流分不到好专业,也没关系的。”
余春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转身抱住江惟,把江惟的头轻轻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