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故居,他们在附近解决了午饭,然后前往动物园。这个动物园特别大,如果不坐车徒步游玩,据说要走上七八个小时。
冬天园里动物不太多,而且大都懒懒的,不怎么跟人互动。这给江惟一种很奇怪的共鸣感,他想,如果他是动物园里的动物的话,应该也是这样,懒洋洋的,不想跟游客玩。
在动物园的所有动物里,他最喜欢长颈鹿,他觉得长颈鹿温顺、强大又优雅,对任何事好像都从从容容。他希望自己能变成跟长颈鹿一样的人,游刃有余地处理所有事情,不争不抢。
他把这些话告诉余春。余春看着他,说:“其实我觉得,你有个地方是很像鹿的。”
“真的吗?什么地方?”江惟好奇地问。
“眼睛。”余春答得毫不犹豫,“你的眼睛像鹿的眼睛一样。”
江惟被说得有些害羞,但他还是勇敢地跟余春对视着。他在余春闪亮的眸里看见自己的双眼,像看一汪倒映着月亮的粼粼清泉。这让他的心脏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嗡鸣着传遍了他的全身。
余春说他的眼睛像鹿的眼睛,他觉得余春的眼睛也很好看,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起让他对余春心动的那惊鸿一瞥,那捕捉到星星的短暂的一瞬间。
他笑笑,问余春:“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应该,嗯……”余春沉吟着思考,“我也不清楚,应该比较喜欢孔雀吧,我觉得孔雀很漂亮。”
“下一站就是孔雀园了。”江惟指着一旁的路牌说,“我们现在去坐车?”
“好哇。”余春点点头。
游览车上,江惟和余春看到四五个家庭,不到十岁的小孩叽叽喳喳地闹着,跟自己的父母说想看熊猫、想摸老虎。家长一次又一次地抬起食指放到嘴边,让孩子安静些,用处却并不大。
余春看着活力满满的小朋友,跟江惟说:“好羡慕小孩啊。”
江惟笑了笑:“是啊,我现在觉得小时候真的很幸福。”
余春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感慨道:“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那么想长大。”
其实没什么不知道的,所有人都当过小孩,所有人都体会过小时候处处被限制的不自由。每个小孩子肯定都希望有一天能够自己为自己的生活做主,不受任何桎梏地决定吃喝玩乐。可真的长大后,又会有很多人觉得还是小时候好。因为,虽然小时候被限制是真的,但同时这种限制也免去了孩童为生活思虑的烦恼,使得小孩可以真正意义上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想着这些,余春叹了口气。长到如今这个不大不小的岁数,他已经明白了,每个阶段的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命题,就像现在的他觉得上大学很疲累、现在的江惟为以后的生活忧心忡忡一样。他想知道为什么人生是这样的,为什么在生活的每一个部分,人好像都没有办法感到全然的幸福美满。
游览车行驶到孔雀园,江惟拉着余春下车,平静而悠然地走着。园子里孔雀很多,但是对行人都爱搭不理。余春打起精神,对着遇到的每一个孔雀“嘬嘬嘬”,希望能让孔雀朝自己开屏。江惟觉得余春的样子很好笑,每当余春蹲下来呼唤孔雀的时候,他就笑着给余春拍照。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余春第九次在一只孔雀面前蹲下时,那只孔雀抖了抖羽毛,唰一下张开了自己的尾羽。余春非常兴奋,压着声音朝江惟喊:“它开屏了诶!”
“嗯嗯。”江惟也开心地笑起来。他走到余春身旁,学着余春的样子蹲下,和余春一起给那只开屏的孔雀摄像。
“人生第一次亲眼见到孔雀开屏。”余春边拍边说,“真的好漂亮。”
闻言,江惟问余春:“你以前有逛过动物园吗?”
“有是有,小学旅游的时候去过。”余春收起手机,对着眼前的孔雀歪头,露出虎牙笑得灿烂,“但是那个动物园不大,而且那时候我们还得跟着导游走,看到的东西不多。”
江惟点点头,道:“我小学旅游没去过动物园,经常去什么避暑山庄之类的地方。”
“是不是就在青城的那个?我们也去过。”余春说。
“对对对。”江惟笑起来,“我们去了三次,不知道学校为什么这么喜欢那里。”
面前的孔雀把尾羽收了起来,江惟和余春站起身,继续在孔雀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他们看着周围的小朋友,聊着自己的小学和幼儿园,回忆自己的童年时光。
余春告诉江惟,小时候爸妈希望他学一门特长,就让他在漫画、素描、小提琴、街舞里选一个报班。但是小余春特别倔强,对这些选项都不满意,气势汹汹地说自己要学英语,认为自己以后是要到外国生活的人。他说得太坚定,余鸿信和何静娟没办法,只好给他报了个课外的英语班。
这也使得现在的余春虽然没有任何一门可以用来展现个人魅力的兴趣爱好,但英语却真的特别好,昨天出英语成绩,他拿了九十八分,满绩。
直到离开动物园时,余春还在和江惟感慨,如果早知道后来读书会这么累,他小时候一定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学一门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爱好。或者干脆任何班都不报,抓紧每一个周末,好好地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