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站在这抽烟啊,有没有点素质!”
一中年妇人对着他们大声指责道。
其他出电梯的人也都面露不满,但碍于早高峰赶时间,小声咕哝两句就快步走了。
“这里进出这么多人,你们抽烟吐的二手烟,害了多少人!”
中年妇人指责不停。
一老头斜瞪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家住几楼啊?要不我上你家抽去?”
又一中年妇人加入声讨:“这三个是老油子了,跟物业投诉了也没用,根本不听劝,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老头嗤笑一声:“叫什么叫!想要高素质去住高档小区啊,有本事买别墅住去,保证没人打扰你。”
秦庚昕看着眉头紧皱。
若平时遇上这种事,她肯定要上去帮着说两句,哪怕骂不动对方,也得涨涨己方气势。
可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自己会不会得了精神疾病的担忧,根本没心思管这事。只能在走过三老头身边时,跟着骂了句:“缺德!”
老头听见了,张嘴就连她一起骂。
秦庚昕本不想理会,脚步却猛地僵住了。
不是对方骂的内容有多难听,而是那声音不对!
从老头嘴里发出来的既不是正常的老人声音,也不像任何一门语言,竟是一串叽里呱啦、高亢尖利、毫无意义的噪音,更像是某种鸟叫……
这是什么鸟语?!
秦庚昕懵了。
转头去看那两个中年妇人,见她们还在用汉语正常地和老头理论,似乎根本没听见那串怪声。
……这是幻听了?
……既幻觉后又幻听,变得越来越像精神病了?
“操!别吵了!”
恐慌攒到顶点突然就变成了火气,秦庚昕猛地吼了一声,音量大得盖过了所有嘈杂,瞬间让所有人闭了嘴。
路过住户看她,两中年妇人看她,老头们见她是个年轻姑娘,根本不惧,张嘴继续开骂。
那串“鸟语”又钻进了秦庚昕的耳朵,一串接一串,急促又刺耳,配着老头扭曲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你会不会讲人话?!”
秦庚昕大声质问,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老头看出她的色厉内荏,毫无顾忌地骂个不停。
尖利的怪声吵得秦庚昕太阳穴突突直跳,直想一拳砸在那张不停冒怪声的人型鸟嘴上。
这时,后方电梯又下来一波人,楼道门口变得拥挤起来。
秦庚昕不再耽搁,逃似的将怪叫声抛之身后,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医院。
在医院的分诊台和护士说了症状,对方给她挂了精神科的普通号。
候诊的时候,秦庚昕不自觉观察起身边的病患,有些看着和正常人没两样,有些看眼神就不对劲。她想着自己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直到叫号机喊到她的名字,才魂不守舍地走了进去。
坐诊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医生,四十多岁的样子,语气很温和,先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又问了睡眠情况、工作压力大不大,家里有没有相关病史。
秦庚昕如实说了这两天出现的幻觉,又担心医生真把自己当成精神病看待,忙强调说自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根本不信。
医生很专业,无论听到多离谱的幻觉也不会露出异样表情,还不断宽慰她。接着开了脑CT和几个心理测评量表,让她先去做检查。
检查完毕,医生翻着报告单说没有器质性问题,主要是长期熬夜加上工作压力大,导致的神经官能症,开了点营养神经和助眠的药物,并叮嘱少熬夜,尽量规律作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症状没缓解再过来复查。
秦庚昕拎着药袋恍恍惚惚地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几盒药发呆,总觉得自己还没到要吃药的地步,万一真把脑子吃坏了怎么办。
她走到阳台上透气,那只巨鸟自消失后就没再出现过,但那鸟语……
秦庚昕往楼下张望,看见小区凉亭里支起的打牌摊位。那地方本来是小区景观带,现在全被抽烟打牌的老头占了。
她心里一动,换了鞋,戴上宽檐鸭舌帽就下了楼。
走到凉亭附近,果然看见早上骂鸟语的老头正站在边上看牌。她靠近旁听,听见对方和人聊牌局的时候吐字清晰,全是正常的人话,半句怪声都没有。
秦庚昕不敢大意,压低帽檐,假装凑过去问:“爷叔,能帮忙看下现在几点吗?我手机没带。”
对方抽着烟,倒是好说话,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老式手表,答道:“三点零五分。”
依旧是正常的人话。
“谢谢啊。”
“没事。”对方摆了摆手,扭过头继续跟人讨论牌局。
两句话都再正常不过,秦庚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也许真是最近熬夜太多,精神压力太大了。她决定先听医生的话好好睡觉,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自愈了。
至于那药,还是先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