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皇坐在轿子里,头顶金色皇冠,一爪握着宝石权杖,一爪搭在扶手上,先开了口:“你果然来了。”
秦庚昕愣了愣:“你怎么发现我的?”
伪皇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表情顿了顿:“上回巡游就看见你了,猜你今日肯定会来。”它身后的尾巴顺滑地绕到身侧,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秦庚昕,“我刚才都和你对视上了,怎么不跑?是故意引我过来的?”
秦庚昕一脸懵。
自己什么时候和这狮子对视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哦对啊!
她忘记了,自己的是人类的眼睛,这货可是狮子啊!视力能一样吗!
“你现在就在我轿外,要杀我吗?”伪皇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你的剑只要出鞘,这距离杀我易如反掌。”
秦庚昕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剑呢。
可这伪皇派鹿把她接过来,居然连武器都没没收,摆明了有恃无恐。而她此刻坐在鹿背上连平衡都找不好,就算真能把剑劈出去,也难伤害到这狮子半根毫毛吧……
硬拼还有意义吗?
伪皇见她半天没动静,低低笑出了声:“原来你不想杀我,是吗?那只小虎崽,这次可失策了。”
它拿起权杖一挥,周围四匹肩宽背阔的灰狼立刻直起身子,稳稳抬着轿子继续往前走。仪仗队的铜号再次吹响,路两侧的动物重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秦庚昕被迫骑着鹿走在轿子前面,听着周围的喧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就放过她了?
还是说等巡游完回皇宫再处置她这个刺客?
巡游队伍走得慢,晃了一会儿,秦庚昕倒是习惯了鹿背上的颠簸感,终于敢松开鹿角了。
她闲着没事,手指摩挲着手里的剑鞘,鬼使神差就想把剑拔出来看看。
伪皇刚说剑出鞘就能取它性命……难不成她是拔了剑才能打通任督二脉,不拔剑就是个废柴?
她又生出一丝幻想。
“噌——”
剑身刚动了一下就卡在了剑鞘里,秦庚昕费了老大劲才断断续续把剑拔出来,“噌、噌、噌”的声响在喧闹的队伍里格外刺耳。
阳光落在亮得晃眼的剑刃上,反光一下子扎进眼睛里,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保护大王!”
周围突然爆发出尖厉的喝声,巡游队伍猛地停了下来。
秦庚昕睁开眼,就看见周围的鬣狗卫兵都举着长矛对准了她,毛脸绷得紧紧的,尖牙都露了出来,丑得她直皱眉。
比起来,刚才接她的梅花鹿简直顺眼太多了。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命都快没了啊!
“又想要杀我了?”伪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的,还带着点笑意。
身下的梅花鹿十分配合地转了个身,她又一次面对上了轿子里造型滑稽的伪皇。周围的鬣狗卫兵已经围了上来,长矛的尖儿闪着冷光,离她不过半米远。
秦庚昕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拔完剑也没感觉到任何buff加持,心已经死了。她破罐子破摔道:“你们为啥都叫我最强剑客?我剑术真是这地方最强的?”
伪皇挑了挑眉:“你在自我怀疑?”
秦庚昕想了想,点了点头。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伪皇道:“需要我帮你认证吗?”它突然低喝了一声,“侍卫长!”
轿子后方走出来一只黑猩猩,浑身肌肉鼓得像小山,手里也攥着一把长剑。
“这是我手下剑术第一的侍卫长,你可以和它碰一碰。”伪皇说得很随意。
秦庚昕听傻了,盯着那黑猩猩快有她腰粗的胳膊,脑子一片空白。
“你要骑在坐骑上打吗?也行——”
秦庚昕赶紧摇头,打个屁啊,她拔个剑都费劲,挥剑更是想都别想。
可伏在她身下的梅花鹿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见她摇头,立刻温顺地伏低了身子,前腿跪在草地上,摆明了是让她下去应战。
秦庚昕僵在鹿背上,这时候怎么能下去呢?她拿什么和那头黑猩猩对打?拿命吗?命只有一条啊。
周围静悄悄的,没动物催她,梅花鹿就安安静静跪在地上,背脊放得非常平。
秦庚昕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赖下去,只能姿态笨拙地起身下鹿。她一手握着剑刃,一手攥着剑鞘,无处借力,脚刚沾地就不平衡了。幸好梅花鹿立刻凑过头来,用温软的脸颊轻轻托了她一把。
这头鹿也太温柔了……
秦庚昕感受着后背那片暖乎乎的柔软,在这群虎视眈眈的陌生动物里,难得生出了一点安慰感。
“无关者退下。”却听伪皇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既然双方就位,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