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昕发现入学通知书竟被她压在了身下,皱得成咸菜了。她赶紧拿起来,用手指试图抚平那些折痕,奈何压了一整晚,纸面上的褶皱几乎定型。
她无奈地把信封压在笔记本电脑下,然后恍恍惚惚地抱出烘干机里的衣服,向阳台走去。她满脑子都是新地图的事,完全忘了那顶还放在书桌上的鸭舌帽。
这下糟糕了。
没有帽檐遮挡,她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天边那座巨大“鸟山”。
巨物恐惧症警报瞬间拉响,整个人清醒过来。
她第一反应是退出阳台,可出乎预料的是,那座“鸟山”并没有做出任何动静。
它维持着蹲在天边的侧面姿态,用那只金黄单眼默默注视着她。
转性了?不吓她了?
秦庚昕呆在原地,越害怕,余光越忍不住偷瞄。她看见巨鸟的单眼突然上下一碰,又缓缓睁开。
这是在……眨眼?
她从没见过它眨眼。之前每一次,那只眼睛都像固定的镜头,死死对焦在她脸上
不知为何,秦庚昕从那个缓慢的眨眼过程里,感觉出了一丝……委屈?
什么呀……
"叮咚——"
门铃声响了。
秦庚昕如梦初醒,立马把怀里的衣服往阳台边的立面柜上一搁,快步走到门前。
她往猫眼里观察了下,居然看到了一只……海马。
没错,是海马,生活在海洋里的动物。
它的肚皮是珍珠白的,其它部位则是深海色,直挺挺地立在楼道里,尾巴尖微微卷曲,也不知道是如何保持重心不倒的。
新地图主动找上门了?
她轻轻拉开了门。
海马看见她,脑袋先是对着她左探右探,细长的嘴部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那双漆黑的小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秦庚昕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这照面也太突然了。
海马见她躲避,细长的嘴部扭动了一下,发出类似气泡破裂的轻响。
秦庚昕硬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呀!"
海马没有回应,又把长长的嘴巴上下动了两下,再次发出气泡破裂的轻响。
不会说话?
秦庚昕之前见过的"它们",哪怕是件飘在半空的黑袍,都能开口说人话。这是第一次遇到不会说话的。
但她可以猜测,试探着问:"你要看我收到的沧澜皇家学院入学通知书吗?"
海马点了点头。
"稍等啊!"
秦庚昕转身回卧室,从笔记本电脑底下摸出那张还是不够平整的入学通知书,走回门口,举到海马面前。
海马凑近,用嘴部轻轻碰了碰纸面,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它转过身,将曲线曼妙、覆着细密鳞片的身体摆动了一下,背鳍微微张开,像是在示意什么。
"这是……要我骑你吗?"秦庚昕问,"你是来接我去学院报道的?"
海马转过头,又点了点头。
秦庚昕摇头道:"可我还要上班……能等我下班后来接我吗?"
海马这回转过身正对她,漆黑的小眼睛凝视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它身后的尾巴摇了摇,像是一种妥协,也像是一种约定。
它再次转身,直接从楼道窗户跳了出去。没有坠落的声音,只有一片蓝色的残影掠过窗框,消失在明媚的阳光里。
海马离开了。
秦庚昕笑了笑,原来这个学院还负责接送,倒是不用担心怎么去的问题了。
接下去的一天,秦庚昕老实工作,带着一身人味和疲惫回到家中。她抓紧洗漱,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躺在沙发上等着海马到来。
没等多久,门铃声就响起了。
秦庚昕不忘先往猫眼里观察一眼,确认是早上那只海马后,才放心地打开了门。
“我都准备好了!”她手里攥着入学通知书,笑道,“这就出发吧!”
她跨坐上海马的身体,触感湿滑,早知道就穿件雨衣过来了,这下身上的衣服都要湿了。
紧接着她又发现了新问题:海马没有可以抓手的部位。背鳍太薄,脖子太细,她只能双手虚虚地环在海马颈侧,感觉不太安心啊。
容不得她多想,身下的海马已经跳起来,窜出楼道窗口。
这可是十二楼。
秦庚昕下意识抱住了海马的细脖子,双腿紧紧夹住海马的肚子。一阵失重感连着心痒感袭来,就像在游乐场坐过山车,还没有任何安全设施。
秦庚昕手里越收越紧,引得海马扭着脖子发出急促的气泡碎裂声。
“对不住对不住……”
她赶紧松开力度,同时感到一阵后怕。万一交通工具被自己掐死了,这么高掉下去,也得翘辫子吧。
海马的飞行并不平稳,真就像过山车一样跳着大曲线往前进。
"海马大大,"秦庚昕忍不住大喊道,声音被高空狂风吹得支离破碎,"你能飞得稳一点吗?我心脏不舒服。"
海马没有理会她,或许它也只会这种前进方式,就这么载着她,一大跳一大跳地,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