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院长打电话确实比去潮汐大厅里预约快得多,预约后还得等排期,不知要等多久。
“你可以把家族信物放上去,”朵丽亚道,“选择吉诺院长即可。”
秦庚昕一僵,她哪有什么家族信物?总不能把这鹅黄发圈搁上去吧。想来能被称为家族信物的物品都不简单,若是发圈放上去毫无反应,不就引起朵丽亚怀疑了吗?
来了两天,秦庚昕已意识到,在这深海里若无“贵族”这层皮,怕是难以行事,就连见院长一面都难。
眼下朵丽亚会这么帮她,也是将她视作了上古隐世贵族。若真跌回了“落魄贵族”身份,说不定对方就对自己形同陌路了。
不能冒险。
既然知道了这地方能和院长通话,那她下次单独来试试便是。
“不巧,我没带家族信物出来……”
秦庚昕耸了耸肩,刚想说“先走吧”,却见朵丽亚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解开领口处的暗扣,探入衣襟,从颈间取下一枚吊坠。
吊坠呈水滴状,通体金色,表面刻着一株枝蔓交错的荆棘。
她将那枚吊坠轻轻搁在聆音台上。
下一瞬,台面上方的水流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石,剧烈翻涌起来,一圈圈金色涟漪向四周荡开,迅速交织成一面波光粼粼的水幕。水幕中光影浮动,映出两人的脸庞。
“请帮我链接吉诺院长。”朵丽亚的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恭敬。
水幕间闪过几丝金色光线,如游鱼般穿梭交织。片刻后,吉诺院长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逐渐从光影中浮现,声音也透过水波传了过来,带着点奇异的共鸣感:
“朵丽亚同学,我听到了你的回音。汐月家族的‘曜金棘徽’看起来还是格外耀眼……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院长的影像渐渐清晰稳定,他显然没料到水幕里还有另一张脸,目光落在秦庚昕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亲切的笑意,朝她点了点头。
秦庚昕正暗自感叹这不只是固定电话,还是通话视频……就见院长同自己打招呼,连忙微笑回应。
朵丽亚开口道:“院长,是我身边的小秦同学有事想请教您。现在让她和您说。”
吉诺院长捋了捋长袍的袖口,和蔼地问道:“小秦同学,请问有什么事?”
秦庚昕张了张口。她最想问的当然是:您为什么会把入学通知书发给我?
可这话当着朵丽亚的面,没法直说。谁知道院长会怎么回答?万一拆穿她在朵丽亚这里意外建立起的“上古隐世贵族”身份,就不好了。
她余光瞥向朵丽亚。对方端坐在沙发一角,眼帘微垂,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副“我绝不偷听”的乖巧模样。可那微微侧过来的耳廓,和几乎屏住的呼吸,分明写满了好奇。
秦庚昕毕竟在职场里混了三年,脸皮早被甲方磨厚了。她清了清嗓子,转向朵丽亚说道:“我很感谢你的慷慨帮忙,不过……我有些私事,想单独请教院长。”
朵丽亚如梦初醒,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起身:“啊,好的,抱歉,是我疏忽了。”可她刚迈出半步,又迟疑地停住,小声道,“可是……聆音台上放着我的家族信物,若是我离开隔间,水幕会立刻中断的。”
秦庚昕脑子转得极快,马上转向水幕中的吉诺院长,询问道:“那院长现在方便吗?我可以直接去您办公室拜访。确实有些急事,得当面请教。”
吉诺院长微微一怔,朗声笑道:“当然可以。你现在就来吧,白色回音阁。”
“好,我这就来。”秦庚昕笑得眉眼弯弯。
通话结束。朵丽亚收回曜金棘徽,那面金色水幕如退潮般迅速坍缩、消散,台面恢复如初。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邀你去二楼沙龙坐坐的,看来你是没有闲暇了。”
“总有机会的。”秦庚昕起身,不忘补了一句,“今天多谢你带路。”
两人走出聆音水榭,沿星砂小径往回走,枝状珊瑚的光影在她们身上缓缓流动。
朵丽亚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小秦……你身上的黄物很多吗?”
秦庚昕随口答道:“挺多的吧。”
黄色不过是种颜色,在岸上又不稀奇。
“哇哦……”朵丽亚轻轻掩了掩嘴,眼里闪过一丝艳羡,“我曾听母亲说过,越是底蕴深厚的家族,越是不屑于把华贵都堆在身上。我看你今天竟没穿一身黄,只戴了个发圈,还藏在口袋里,可见你对家族底蕴的自信。不像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宝蓝燕尾服,尾端的明黄绣纹显得格外单薄,“我根本不敢脱下这身衣服,因为我就只有这一件能展示身份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