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起初还压着嗓子,渐渐不再遮掩,声音越来越响。
等秦庚昕彻底登上二楼,竟有人毫不避讳地绕到她身后转了一圈,确认她背后也没有黄物。
“确凿无疑,她不是贵族!”
“又来一个恬不知耻的贱民……”
“啧,我怎么觉得这楼里的海水都变浑浊了。”
秦庚昕任由这群人七嘴八舌,半点没往心里去,只管新奇地打量起眼前的场所。
二楼与一楼的私密隔间不同,是个开放式的休闲空间,格局却颇为古怪。
靠墙一圈的沙发床被故意垫高,需走几级台阶才能上去。中间相对凹陷的平地上,散布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娱乐设施,三三两两的贵族学生正百无聊赖地消遣着。左前方居然还摆着一架类似三角钢琴的乐器,只是构架由白骨制成,琴键泛着幽幽冷光。
一名学生正坐在骨凳上,弹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这海底世界还有音乐呢……
秦庚昕觉得有趣,心想闲来无事,在这儿待会儿也不错,关键是有美少年在侧。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二楼的学生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信号,纷纷围拢过来。
秦庚昕不由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们。
刚向西里尔发问的黄毛男生率先踱步而来。他扯着一个歪斜笑容,眼神轻佻,将秦庚昕像打量货物般从头扫到脚,故意拔高音量道:“怪不得刚才金光大盛,原来是西里尔知道大伙儿无聊,特地给大家带乐子来了!”
话音落下,四下一瞬安静,围观人群似乎仍有忌惮。但见西里尔始终不作声,便有人大着胆子附和:“话说,也是好些日子没观赏过‘褪金表演’了,怪想念的。”
“可不是,跟平民玩那些情情爱爱的把戏,哪有看一场‘褪金表演’来得刺激?”
“沧澜至理!”
刺耳的哄笑声逐渐扩散开来,满是幸灾乐祸的恶意。
“就是这平民长得太一般了……”
一个抱着黄色美人鱼玩偶的女生挤到前排,她生得也像是个精致人偶,一双傲慢的美目盯向秦庚昕身上的蓝色连衣裙,眸光微动,又万分嫌弃地撇嘴,“裙子款式倒是不俗,可这颜色……怎么偏是最低贱的蓝?”
“那还不简单,给她涂上金,不就不低贱了?”
先前弹琴的男生不知何时已离开骨凳,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庚昕,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一个平民,敢跟着贵族混入聆音水榭,不就是贪图这点专属于贵族的奢靡么?”
他微微俯身,逼近了些,但仍保留了一段距离,“放心,我们会成全你的贪婪,赐你一段终生难忘的贵族体验。”
秦庚昕皱起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虽然眼前的男生长得很帅,五官立体,身材修长,可言行间这股腻人的浮油气质,实在让她无福消受。
见她退避,弹琴男生挑了挑眉,嗤笑道:“装纯呢?果然是贱民最惯用的勾引手段。希望待会儿在进行‘褪金表演’的时候,你还能维持住这般……纯情姿态。”
秦庚昕不知道什么是“褪金表演”,但瞧这群人如鲨鱼嗅到血腥般围拢亢奋的嘴脸,也能猜到这绝不是什么好词。
想来是贵族对平民的一种更露骨、更极具羞辱性的取乐方式。
“快点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人群里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
“就是,别磨叽了,什么时候开始?”
黄毛男生闻言,挑衅地瞥了西里尔一眼:“你带进来的人,你不来主持?”
他显然也不想真让对方出来控场,便径直走向场地中央,接了一句,“那就由我代劳了。”
说罢,他不知按动了何处机关,头顶上方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秦庚昕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蒙着金布的圆形巨物正缓缓降下。金布在下沉气流中鼓荡了几下,倏然滑落,露出藏在里面的神秘物件——
由一根根粗壮的金色栅栏合围住的一方圈禁地,一座高大的金色牢笼。
随着金笼“咔哒”一声停稳,场内气氛瞬间引爆。口哨声、鼓掌声、跺脚声与起哄声交织,像一锅被点着的滚油,沸腾四溅。
秦庚昕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展开?
从天而降的金色大笼子?是要把她关进去吗?
想她一个出生于法治社会的正直青年,何曾见过这等公然摆放出的变态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