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说多害怕,也不至于。
因为面前这些看似人模人样的贵族学生,本质上都是深海生物幻化而成的。想到它们的本体可能是鱼、是龟、是水母、是龙虾……就觉得被一群水产围堵起哄这件事,多少有点滑稽。
“她拿不出来。”弹琴男生下了决断,视线扫向一只章鱼,命令道,“把她拖进去!”
章鱼的八只触手一下如活蛇般张开,裹挟着水流的嘶嘶声朝秦庚昕逼近。
四周顿时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声。
秦庚昕这下真觉得荒谬至极了,她这深海唯一真人要被区区水产给冒犯到了……不得倒反天罡了吗?
危急关头,她只想到进入深海副本后,自己便莫名掌握了让黄物认主的权力。
既能让黄物认主,那能让黄物断主吗?
念头一起,她当即锁定了目标,正是前方女生怀中抱着的黄色美人鱼。
她原本想惩治跳得最欢的黄毛和最油腻的弹琴男,可黄毛只有一头黄发,并无随身黄物,弹琴男衣襟上别着一枚黄色胸针,又细又小,她也不想触碰。
唯有女生怀里的黄色玩偶最为醒目。
于是,就在章鱼触手即将缠上她的前一刻,秦庚昕几步冲到女生面前,直接抬手覆上对方怀中的黄色美人鱼,低喝一声道:“断开!”
下一瞬间,在女生错愕又厌恶的视线里,维系着她与玩偶间的金色丝线发出轻轻震颤。
这根金线远比一般金线更粗壮,只因这美人鱼玩偶是她出生时家族赠予的伴生物,相伴她一起长大,早已与自身血脉相融。
而此刻,这根牵绊多年、牢不可破的金线竟被硬生生绷直、断裂,直至旋于蓝海,消失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
女生的表情已转为惊骇,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流失的能量,以及全身血脉似被猛然扼住,难受得踉跄倒地。
“我的美娃怎么会和我断开连接,这根本不可能!” 她徒劳地抓向金线消散的方向,神情逐渐崩溃,最后失声哭喊,“从出生起它就认我为主了,我们已经密不可分,怎么会……”
尖锐的哭喊声响彻整层空间,喧闹的二楼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连负责抓捕秦庚昕的章鱼也猛地缩回所有触手,蜷缩成一团,慌忙躲到同伴身后瑟瑟发抖。
秦庚昕的眼睛依然看不到任何异象,但看女生的反应便知断主成功了——
危机解除。
断完女生,她又不紧不慢地将视线移向脸色惨白的黄毛和弹琴男身上,意味不言而喻——
到你们了。
“您……您究竟是什么人?”
黄毛被吓得称谓都变了,声音止不住发颤,心里的邪念和外放的气焰荡然无存。
一旁的弹琴男生也好不到哪里去,满心满眼都是惊惧。
秦庚昕缓步向前,看着他俩毫无半点反抗之力的样子,也算体验了把强者为尊、肆意妄为的爽感。她还有意学着影视里龙傲天的装腔姿态,脑袋一歪,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我也想见识下所谓的‘褪金表演’,要不你俩进笼子里给我开开眼界?”
黄毛想逃,后背却“哐”地撞上金笼栅栏,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秦庚昕又看向刚恶心话不断的弹琴男,体贴地问了句:“怎么,等着章鱼抱你们进去吗?”
弹琴男同样膝盖发软,但强撑着没瘫倒,嘴唇翕张,发出干涩如砂纸擦过喉咙的声音:“这位……尊贵的大人,是我有眼无珠,错将您认作了平民。我来自‘守石’家族,在此向您诚恳赔罪。”
黄毛紧随其后,带着哭腔也慌忙自报家门:“我、我是‘啄微’家族的人,为方才的无礼言行向您致歉……”
两人都指望搬出家族名声来让对方手下留情。
失去伴生玩偶的女生仍跪在地上紧抱“美娃”,剧烈的虚弱与痛苦使她满身狼狈,却又不敢迁怒于身份莫测的秦庚昕,只能将所有怨气投向后方的西里尔:
“都是你误导我们!西里尔,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不提前说明?”
秦庚昕听到美少年的名字,也随之看去。
西里尔正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他附近本来还有几个人,见秦庚昕看过来,都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此刻没人敢落入她的视线范围,生怕自己身上的黄物也被强行断开。
秦庚昕微微摇了摇头,看着那似被人抛弃、孤身伫立的苍白美少年,只觉得他流露出的脆弱与惊慌是如此动人心弦,竟让她打心底升起一股抑制不住的邪念:
要说此间深海当属美少年姿色绝佳,倒真适合被关进那间金色大笼子里……
所谓“金笼锁星”,岂不美哉美哉……
不过秦庚昕也就想想,很快便把这股限制级的变态念头压下去了。
都说人学坏容易,她也不禁被这现场级的舞台氛围给“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