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昕困坐长凳间,如瓮中之鳖,眼睁睁看着莫瑞娜老师高举着“碎颅金杵”敲碎自己的头盖骨。
可谁想,最后一击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不止是前方的“碎颅金杵”,后方的卫长也伸着长戟用力戳来,前后重击一齐落于她的透明气体舱上。
舱罩一下被砸开两个巨大的豁口。
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恐怖的水压像是一只巨手,捏碎了她的意识。最后的视野里,秦庚昕只看到深蓝的海水漫过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她是死于溺水、严寒,还是强压?
大脑在混沌中徒劳地运转,秦庚昕慢慢扫过倒在地上的三个身影,那是拼死都想要保护她的老伙计们。
它们的嘴里还吐着微弱的气泡,应该还有气在……
可卫长和莫瑞娜会放过它们吗?
以沧澜深海对未化形生物的漠视观念来看,不容乐观啊。
秦庚昕没法多想了,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熟悉的楼道里,面前那扇防盗门上“1202”的牌号在感应灯下泛着微光。
她晃了晃发涨的脑袋,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自己这是……被强行拽回现实了?
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熟悉的家里味道让她稍微安心。客厅墙上的挂钟显示:6月15日,周六,晚上7点。
日子竟还没翻篇。
她记得是中午随海马出发的,只过了几个小时。
秦庚昕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当温热的水流滚过食道和肠胃,整个人才像活了过来。她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试图理清这段危险的经历。
那股恶战犹在眼前,按理说自己是必死无疑的。要么是副本时间到了被强制送回,要么就是她在“它们”的世界里有某种豁免权——濒死即回家。
是哪一种呢?
秦庚昕不确定,不过她此刻是没事了,就是不知道那三个老伙计怎么样了。
如果它们真因保护自己而丧命……叫她如何释怀呢?
秦庚昕心情沉重地摸出手机,准备找群友们说说话,或者干脆找柚子倾诉一下,至少要提醒他们,“它们”并非绝对无害,人类要是在“它们”的世界里侵犯了它们的利益,也是会被斩尽杀绝的。
不过想来奇怪,难道群里那些人当真从没遇到过“它们”世界的险境吗?就一直和“它们”岁月静好地相处着?
秦庚昕刚点开“看见它们”群聊页面,门铃声突然响了——
“叮咚。”
她被吓得一激灵,警觉地看向玄关方向,直到第二声门铃声响起,才抬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观察。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一头银白发色微卷,眼眸湛蓝,五官深邃,看着有点像是希波的轮廓,却没有凸眼和尖下巴的特征。
希波英俊版……是亲戚吗?
“你是谁?”她隔着门问道。
希波英俊版温声开口道:“我是希波……小秦。”
“希波?!”
秦庚昕一把拉开房门,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颜值大升级的老伙计,问道,“你……没事?”
希波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没事,小秦。”
“那小海参和气泡珊瑚呢?”她急切地追问。
“他们也都没事……”希波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敬畏,“我们被海皇陛下救了。”
秦庚昕愣住了。
希波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海皇陛下不仅救了我们,还赦免了我们的一切罪责,甚至……赐予了黄物认主,让我们彻底完成了化形。”
“啊?”
秦庚昕彻底傻眼。在自己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海底的剧本竟然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海皇这么仁慈?”
她忍不住心下吐槽:要是真仁慈,刚才那番恶战算是怎么回事?
希波似乎理解她的疑惑,解释道:“海皇陛下派我来告知您,欢迎您去沧澜海域做客,他会亲自向您解释误会。”
秦庚昕挑了挑眉,警惕心未消:“我若不去呢?他会为难你们吗?”
“不会。”希波立刻摇头,语气诚恳,“海皇陛下已完全放我们自由了。气泡珊瑚和小海参都离开了,因为只有我能找到您的坐标,所以他委托我前来传话,一切全凭您的意愿。”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八枚泛着珠光的贝壳,“这是我从海底收集来的,您若不想去,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下次为您带过来。”
看到贝壳,秦庚昕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缴纳电费的事没完成。
真是濒死过一次,啥都忘光了,还好希波一直帮她记着。
秦庚昕双手接过贝壳,快速说了句:“你等我下,我处理个事,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