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扯下毛巾，发现阿龙已经蹲在地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说话。

“这鞋比我脚舒服。”阿龙对着镜头说，语气很平淡，“跑了五公里，不磨脚，鞋底软，雨天也不滑。就这么多，爱买不买。”

他关掉录像，把手机扔给圆圆：“拍完了。”

圆圆点开视频看了看，画面有点抖，阿龙浑身湿透的样子狼狈又真实。他看了两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笑什么？”

“笑这视频肯定爆。”圆圆把手机收好，从包里拿出能量胶递过去。

阿龙吃完能量胶，又喝了口水。他低头看了一眼圆圆的鞋，白色帆布鞋被雨水和泥水浸透，裤腿湿到膝盖以上。

“傻子。”他说。

圆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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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发出去后，数据涨得比预期还快。

没有剪辑，没有滤镜，就是阿龙在雨里跑了五公里，最后对着镜头说了那句“爱买不买”。

评论区热评第一条：“第一次见有人把广告拍成这样，竟然被种草了。”

第二条：“他跑的时候旁边有人在撑伞，伞一直往他那边偏，那人自己淋成狗了。”

圆圆用小号刷着评论，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在那条评论下面点了个赞，又心虚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品牌方的电话在视频发出后两小时就打来了。

圆圆接电话的时候，阿龙正窝在沙发上擦头发。他听着圆圆和对方聊，语气从礼貌客气慢慢变成专业的谈判腔。

“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但周边产品的分成要再谈……对，五五开……好的。”

挂了电话，圆圆转过身，眼睛发亮：“龙哥，代言费涨了，品牌方说那条视频转化率超预期，决定升级成长期合作，还加了周边分成。”

阿龙挑眉：“就因为我跑了五公里？”

“就因为你跑了五公里，还有那句‘爱买不买’。”

阿龙嗤笑一声：“你们这些搞营销的真奇怪。”

圆圆没反驳，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他在“踏云”旁边标注了“长期合作”“五五分”，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句：“龙哥跑步的样子超帅。”

他写得很快，但阿龙余光瞥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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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通电话是品牌方的高级负责人打来的，圆圆聊了将近二十分钟。

阿龙在旁边听着，圆圆在电话里笑得乖巧：“龙哥对你们的产品真的很满意，他那天跑完说鞋比脚舒服……对，真的说了……嗯，他洗澡都不舍得脱这双鞋。”

阿龙猛地转头瞪他。

圆圆假装没看见，继续笑：“对，他就是这么喜欢……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一条干毛巾甩在了他脸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圆圆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无辜地眨眨眼：“谈判需要嘛。”

“需要你说我洗澡不脱鞋？”

“我就是打个比方。”圆圆把毛巾叠好，“品牌方想确认龙哥是真心喜欢，不是敷衍。我这样说他们就会觉得特别真实。”

“你这叫胡说八道。”

“但有用啊。”圆圆歪着头看他，“代言费涨了，分成涨了，长期合作也敲定了，都是因为这句话。”

阿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而且我又没说龙哥真的不脱鞋。”圆圆补充道，“我说的是‘不舍得脱’，这是夸张，不是撒谎。”

“你还跟我抠字眼？”

圆圆缩了缩脖子，声音放软：“龙哥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他抬起眼睛看阿龙，睫毛湿漉漉的——还没完全干透——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但你不舍得骂我”的笃定。

阿龙盯着他看了三秒，骂人的话在嘴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下不为例。”

“嗯嗯！”圆圆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阿龙站起来要走，经过圆圆身边时，忽然伸手拿起那条干毛巾，甩在他头上。

“擦擦，淋湿了。”

他说完就走进了厨房。

圆圆把毛巾拿下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毛圈。毛巾还带着阿龙手上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把毛巾叠好，没放回桌上，而是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然后翻开笔记本，在“踏云”那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人撑着一把伞，旁边写：“龙哥把毛巾给我了。”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下个世界也要记得带伞。”

窗外雨还在下，厨房里传来阿龙煮面的声音，和一句含混的“要不要加蛋”。

圆圆抱着笔记本跑过去：“要！龙哥煮的最好吃了！”

书包里，笔记本的纸页微微泛潮，那个刚画的小人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淡淡的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