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吗?
徐香拦在她面前大声质问她时,时安青有片刻迷茫。
她认真思索着。
最近,确实是少有的安稳。
吕斯年没再带她回现实世界,说不久后他会替她解决她的担忧。
“既然你这么在乎,我也不能不管。”他倦淡地说着。
吕斯年不再让她插手,嗤笑着说拯救世界这种沉重的事就不用她这个小卡拉米天天绞尽脑汁了。
——最主要,还是嫉妒其他事情分走她的注意。
其他,所有与他无关的事。
这样的想法,是吕斯年每日每夜同她相拥时总要在她耳边提醒她的。
吕斯年和她不同,他习惯更加刺激更加具有挑战性的环境,比起平淡的日常生活,他更爱进入不同小世界,带着时安青,扮演不同的角色。或许是尝试过使用自己的能力速通不好玩,吕斯年很少暴露能力,直到当地神明发现他,或是小世界已经被他们霍霍得不在惊险时,他才兴味索然带着她离开。
吕斯年骨子里是好斗的,喜欢探索不同的世界,也很快厌倦,唯独在她身上,他却像是有用不完的探索欲。
吕斯年惊人的重***欲,不分白天黑夜,兴致总是毫无理由出现,燃起便是熊熊大火,那只硕大粗粝的手掌控着她,逼她说一些难以启齿的情话。
这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好像这样的生活才是正确的,是她的唯一解。
世界的危机已经解决,哪怕要跟着吕斯年穿梭于不同世界,但有吕斯年寸步不离的精心照顾,她只是在不同环境中过上同样养尊处优的生活罢了。
真的有哪里不对劲吗?
眼前漂亮的少女说:“看你的表情,哪怕在思考,也满脑子都是吕斯年那个贱人的事吧?!”
时安青皱眉:“白语,不要这么说他,吕斯年人其实还可以的。”
“你真的相信那个人的鬼话?嘴巴里应得好好的,实际上怕不是过几天给你创造了一个虚假的现实世界骗你吧?”白语越靠越近了,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得惊人,“他有这个能力,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你就那么轻而易举相信了他?”
时安青下意识避开她灼人的目光,就像和吕斯年有关的一切事一样,内心有种东西令她第一反应是逃避。
“你已经被那个贱人蒙蔽了!!我认识的时安青不是这样的人!!!”
娃娃脸少女厉声说着,越走越近,身上有种令人恐惧的压迫。
“该死的!!恋爱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这种时候,居然只想着和男人卿卿我我,这才不是我的同盟!!”
时安青一步步后退,她嗅到某种危险的东西。
直觉让她通知吕斯年,哪怕现在他有事不在,但他在她体内移植了某个小世界抢来的道具,只要她心念一动,吕斯年就能知道,无论身处何方,他都能立即赶来。
本能让她想起吕斯年。
……
时安青死死咬住牙,抵抗一切自救欲*望,迎上白语掏出的刀。
腹部被染红,血色蔓延。
“时安青!时安青!!”白语抖着手,松开刀柄。
时安青很少见她这么慌张。
两人的对峙像绷紧到断裂的细绳,珠子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白语紧紧抱住她。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看到最真实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她脸上,“可恶啊!!!”
那双还在颤抖的手落在她脸上,少女捧着她的脸,连带着她的眼睛也跟着小幅度颤动。
“时安青,还清醒吧,下个世界,一定不要被那个人控制了。”她哭着说,“下个世界,答应我,不要让我继续被蒙骗了,要告诉我……”
她哽咽了一声,下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深深看着她。
那双浸满泪水、不甘的眼睛,像战争后的废墟,只余悲凉。
“……算了,以你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吧。”她说,“时安青,不要被任何事牵住手脚啊,大胆去做你想做的吧!”
时安青张了张嘴。
她原本想让少女给她一个痛快,不必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但看着白语的脸,这张拼命想忍住眼泪,却早已皱成一团,眉毛紧缩,挂着清涕的脸,最终只是轻轻说:“嗯。”
在无数条走到终点的时间线里,此刻,时安青只是在好友的怀抱里。被陪伴着,被期许着,慢慢走向死亡。
迎来新生。
*
【确定要选择当前节点?】
【是。】
无数可能被覆盖。
时安青睁开眼。
对面的卷发圆脸女孩发出刺耳尖叫,抡起包,管也不管,劈头盖脸砸向离她最近的男士。
——回到最初。
在他们走出山洞之前。
没有吕斯年的控制,时安青大脑一片清明。
往者不可谏,没必要浪费精力纠结过去,和白语对话后,她产生了一个新想法。
像白语那样的人,心愿真的会是‘谈恋爱’那么简单吗?
人是有欺诈性的。口中说的话和内心想法往往并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