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地下酒吧,“旧世界”。
这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与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
当清川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昏暗而温暖的灯光下,中也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根台球杆,正仰头大笑着。
“哈!公信官,你这技术退步了啊!这球都能打歪?”
“那是阿呆鸟在旁边吵个不停。”被称为“钢琴师”的青年无奈摊手,动作优雅地端起酒杯,“而且中也,你这局还没赢呢。”
“那个……我也觉得是阿呆鸟太吵了。”手里玩弄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在一旁默默补刀。
“喂!怎么都怪我!明明是中也今天的运气太好了!”戴着墨镜的阿呆鸟不满地嚷嚷着,整个人趴在台球桌边。
清川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出声,而是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视线越过交错的台球杆与昏黄的灯光,他看着中也因为阿呆鸟的捣乱而大声抱怨,看着其他人毫不客气地发出哄笑。中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背上,笑骂着反驳。
看着那张在朋友的打趣中鲜活生动的侧脸,清川的心底泛起一阵久违的宁静。
中也和这些人在一起时,是一种完全交付后背的放松,从内而外散发着属于少年的肆意快乐。
“啊,来了。”
最先发现清川的是中也。他眼睛一亮,把球杆往阿呆鸟怀里一塞,大步走了过来。他自然地侧过身,对着那群人扬了扬下巴。
“清川,这边。”
中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禅院清川,我的哥哥。”
随着中也的介绍,酒吧里的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投向了清川。
中原中也,禅院清川。两个毫不相干的姓氏。
但在场的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中也绝不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但在每次提起自己的哥哥时,他眼底的锋芒总会敛去,语气也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他介绍清川时,眼角眉梢那飞扬的神采根本藏不住。
“旗会”的众人不会错认,那完完全全是在向同伴炫耀自己无价之宝时的神情。
总有某种难得的牵绊,不系于血缘,却胜似血缘,在这片见惯了背叛与杀戮的黑暗中,显得尤为珍稀。
“嚯——这就是中也提过的哥哥啊?”阿呆鸟最先凑了过来。墨镜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清川,自来熟地吹了声口哨,“原本以为中也这种暴躁的小个子,哥哥应该是个肌肉猛男,没想到是个大美人啊!气质完全不一样嘛!”
“闭嘴阿呆鸟!你想死吗!”中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脚踹在阿呆鸟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