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被重力挡下的刀刃,竟如同切开薄纸般,轻易切碎了重力,直直贯穿了魏尔伦及时抬起格挡的左臂。缠绕在刀锋上的空间碎片疯狂侵蚀着他的防御,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鲜血顺着刀锋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清川手腕翻转,刀锋带着鲜血继续向前推进,直逼颈动脉。空间碎片在刀刃周围形成细小的黑色闪电,将沿途的空气都撕裂出细小的裂痕。
“有意思。”魏尔伦突然笑了。
就在刀尖距离血管仅剩毫厘之际,他右手猛地一挥。
“轰——!”
狂暴的重力波以他为中心爆发。清川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砸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撞进二十米外的集装箱堆。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中,厚重的箱体被砸得凹陷变形。
“不错嘛。”魏尔伦低头看着手臂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他慢条斯理地取下右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露出修长苍白的手指,“那么,为了表示尊重……我要认真地杀死你了。”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刹那间,整个港口的金属集装箱都开始剧烈震颤,螺丝与铆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十个庞然大物陆续浮空,在魏尔伦的操控下如玩具般轻盈旋转。月光被遮蔽,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瘫坐在墙角的清川。
第一个集装箱呼啸砸下!清川咬牙翻滚避开,原先所在的位置顿时被砸出一个深坑。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他狼狈地在钢铁暴雨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牵动全身不断增添的伤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咳……”在又一次闪避不及后,清川被集装箱狠狠擦中后背。他不受控制地撞向另一面墙。这次他没能立即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集装箱朝自己头顶压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全力向侧面扑去——
“砰!”
集装箱擦着他的手臂砸下,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还不等他喘息,一股力量又将他提起,狠狠掼向另一面墙。这一次,他的身体几乎在墙面上留下了一个人形凹痕,缓缓滑落时拖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哈……哈……”清川艰难地喘息着,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听使唤。恍惚间,他看到魏尔伦如死神般缓步走来,手指轻抬——
“嗖!”
一根断裂的钢筋在重力操纵下飞射而来,清川勉力避开要害,但钢筋还是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肩,将他死死钉在墙上。剧痛让少年浑身痉挛,鲜血如泉涌般顺着身体流下,在地面积聚成血泊。
少年力竭般垂下头,散落的碎发遮住了眉眼,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然而下一刻,一阵突兀的笑声自少年垂落的阴影中传来——
“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微弱如游丝,随即变得越来越响亮,最后化作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清川猛地仰起头,染血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森白的光。随着笑声的起伏,腹部的伤口被牵动,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毫不在意,仿佛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已经与他无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掌心向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水平线。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着贯穿肩膀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与此同时,左手虚握成拳,仿佛持着一柄无形的利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领域展开……”
随着咒词吐出,整个港口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半空的雨滴静止,连风声都消失了。清川的太阳穴青筋暴起,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这是世界正在疯狂排斥这股不该存在的力量。鲜血从他的七窍渗出,在惨白的脸上画出妖异的纹路。
“空界——”
后面的音节尚未完全出口,漆黑的帷幕便从虚空中涌现。这些如同活物般的黑暗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魏尔伦瞳孔骤缩。他感觉到某种超越常识的力量正在汇聚,周围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力量中竟然隐约带着熟悉的波动,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让他浑身战栗——
几乎是瞬间,魏尔伦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身影出现在清川面前。少年已处在术式发动的临界点,全身皮肤都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鲜血不断从七窍渗出,却依然固执地维持着术式手势。
“睡吧。”
魏尔伦轻声开口,手掌探向少年后颈,强行切断了少年的意识。
“你……!”清川猛地睁大眼睛,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再也无法抵抗,眼皮不受控制地垂下。随着意识的消散,翻腾的黑暗如退潮般迅速消退,空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魏尔伦动作轻柔地接住瘫软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清川的头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染血的发丝垂落,鲜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的西装面料,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真是倔强的小家伙。”魏尔伦低头端详着怀中昏迷的少年,冰蓝色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情,嘴角勾起真心实意的愉悦弧度:
“看来,”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要多一个弟弟了。”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穿透云层,为这对奇特的“兄弟”镀上一层银辉。魏尔伦抱着清川转身离去,皮鞋踏过积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港口格外清晰。在他们身后,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