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之后,太宰治脸上原本鲜活的、带有少年气的散漫逐渐褪去。乘坐电梯一路向上,随着楼层数显不断攀升,太宰治的眼底温度也迅速冷却,蒙上了一层属于里世界的阴鸷虚无。
“咔哒。”太宰治连门都没敲,手臂微微发力,直接推开了首领办公室沉重的大门。
森鸥外双手交叠抵住下巴,好整以暇地坐在宽大的首领椅上。
“森先生,你最好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我。”
太宰治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进去,鞋底在昂贵的地毯上蹭出沙沙的轻响。他毫不客气地在真皮沙发上瘫坐下来。长长地叹息道:“我可是刚从前线回来,连办公室的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你叫上来了。如果是无聊的清剿任务,我绝对会当场死给你看哦。”
没有鞠躬,没有敬语,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但面对这种在港口Mafia内部堪称“大不敬”的僭越态度,森鸥外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相反,他看着沙发上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毫不在意的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唇角的弧度加深,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沉醉的光芒。
——就是这种状态。
森鸥外在心底暗自喟叹。
完全浸没在黑暗中,不需要任何教导,就本能地懂得如何在这片泥沼里呼吸、杀戮,并且掌控人心。这颗钻石,已经被打磨得越发璀璨了。
“辛苦了,太宰君。我当然知道你很累,但眼下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森鸥外语气温和,像个纵容孩子的宽厚长辈。他指尖轻点,将几份现场照片滑到了桌子边缘。
太宰治微微垂下眼眸,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照片。照片上,是几处被彻底摧毁的港口Mafia地下武器库,满地都是守卫的尸体。
森鸥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猝然变得锐利起来:“从上周开始,我们在横滨的几处重要据点和武器库,接连遭到了不明武装势力的袭击。”
“但是对方一直没有提出任何交涉要求,也没有抢夺地盘的意图,就好像单纯只是为了‘破坏’与‘杀戮’。而且,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和我们部下的死状来看,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Mafia……”
森鸥外顿了顿,吐出了几个冰冷的字眼:“我猜测应该是训练有素的,甚至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军人’。”
太宰治原本兴致缺缺的眼神微微一凝。瞬息间,他没有被绷带遮挡的鸢色眼眸深邃得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
太宰治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透着死水微澜般的冷酷:“就像是一群突然出现在横滨的幽灵一样啊。那确实有点意思。”
“这件事交给你负责调查了,太宰君。”森鸥外微笑着看着他,“找出这群‘幽灵’的真面目,然后……碾碎他们。”
“嗨嗨——知道了知道了。”太宰治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大门。“真是个会给下属找麻烦的首领啊……要是这次能顺便找到个无痛的死法就好了。”
......
这段时间横滨的局势突然像被投入了巨石的暗流,瞬间变得诡谲莫测。幽灵大肆袭击港口Mafia据点。很快,清川就接到了来自顶层的调令——森首领将原本属于太宰的大量任务和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全部交由留在本部的清川代为处理;而太宰本人,则被单独派去执行关于“幽灵”的特殊调查。
直到这天下午,清川在核对一份加密的情报时,指尖猛地停住,目光锁定在一条信息上。
——不仅是太宰,竟然连织田作,也被首领直接下令去调查这件事了。
不对劲。太宰去查这些事件是家常便饭,但作为一名普通底层成员的织田作被卷入这种级别的旋涡,绝对是极其反常的事情。察觉到问题的清川没有坐以待毙。
他立刻从桌上那座公文山里,故意挑出了几份涉及到武器调度、理论上必须由太宰本人亲自签字的高级别文件。
根据从情报部得到的太宰行踪信息,他刚走到仓库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