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莱斯汀看着纪德,停顿了片刻,垂下眼眸。他在纪德耳边轻声吐出了几句话。
听完第二个要求,纪德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看淡生死、只求一战的漠然。
“明白了。我们会照做。”纪德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去准备迎接他期盼已久的死亡。
看着纪德离去的背影,塞莱斯汀站在原地,优雅地抚了抚自己的袖口。他宝石蓝的眼睛望向洋房窗外横滨的夜色,笑容越发灿烂:
“好了,舞台已经搭好。礼物也已经送出。”
“当你看到我们的家徽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美妙的表情呢?……我真的,很期待啊,清川。”
......
情报部庞大的数据网在清川的操控下高速运转。无数加密文件、出入境记录、以及被刻意抹去的资金流向,如同雪花般汇聚到他的办公桌上,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彻夜未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逐渐褪去,黎明的冷光透进办公室。
到了早上,清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经过一整夜的梳理,他虽然无法看清整盘大棋的最终目的,但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个危险的违和感:坂口安吾被刻意抹去的履历绝对有问题;而这群名为“Mimic”的海外幽灵,他们的袭击路线看似疯狂,实则步步紧逼,仿佛在刻意寻找、或者逼迫着港口Mafia内部的某个人出手。
清川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索,被画了红圈的名字格外显眼——织田作。
“难道说……”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响。
清川的心脏猛地一沉,拿起听筒接起电话。
“清川大人。”电话那头,情报部下属汇报道:“两分钟前,Mimic的士兵突袭了一家名叫‘Freedom’的西餐厅。他们枪杀了店长,并将收养在那里的五名孤儿锁入了一辆装配了炸药的面包车中。”
清川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汇报:“……目前现场已化为废墟,人质……全员确认死亡。汇报完毕。”
清川无力地松开了手,电话听筒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来不及了,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清川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织田作经常在Lupin酒吧里,用平淡却充满眷恋的语气提起孩子们的模样:“克巳最近长高了,鞋子又有些挤脚了。咲乐那孩子非要学着给我做饭,差点烧了厨房……”
他想起那几次去吃辣咖喱时,织田作总是静静地看着围着他叽叽喳喳吵闹、甚至爬到他背上的孩子们。那个时候,织田作的眼睛里会浮现出近乎笨拙的温柔。那个发誓不再杀人、梦想着有一天能坐在海边写小说的男人……如今,却要亲眼看着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孩子们,在一场爆炸中灰飞烟灭。
清川甚至不敢去想象,在目睹那辆面包车化为灰烬的那一刻,织田作的灵魂是如何彻底碎裂的。
就在这时,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刚发过来的图片。
清川茫然地看着电脑屏幕上,这是情报部刚刚实时传回来的现场图片。焦黑的土地、燃烧的面包车残骸、被炸碎的玻璃、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咖喱店招牌……一切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绝望。
清川停顿了一瞬间。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抓过鼠标,死死盯着屏幕,滑动滚轮将那张照片的一个角落,一点、一点地放大。
在满地狼藉的爆炸废墟边缘,在沾满灰烬的碎石块中,散落着一本精装书。那本书的封皮上,用暗金色的漆纹,烫印着一个印记。
看到这个印记的瞬间,清川的大脑“嗡”的一声。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降至了冰点。
这个印记,他太熟悉了。那是……塞莱斯汀的家徽。是曾经被13岁的他亲手捅穿心脏的、“老师”的家徽。
那座暗无天日的研究所,那段充满了血腥与折磨的过去,早就被清川遗弃在了时光的角落里。他跨过了那个噩梦,在港口Mafia找到了可以并肩的同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尽管沾染着硝烟但也依然温暖的日常。
他以为那个噩梦早就死透了。可是现在,被他抛弃的噩梦,不仅阴魂不散地来到了横滨,甚至还染指了他现在珍视的同伴,夺走了无辜的孩子和店长的生命!
极致的愤怒过后,清川剧烈地喘息着。
“咔嚓。”清川握在手里的塑料鼠标,被他无意识释放出的咒力搅得粉碎,细小的塑料碎片扎的掌心生疼。
清川的动作猛地一顿,他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戴着单片眼镜的绅士。港口Mafia的武斗派首领——广津柳浪。
“禅院清川。”广津柳浪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首领有令。请您现在,立刻前往首领办公室。”广津顿了顿,语气依旧礼貌,继续补充“首领说,在见完他之前,您哪里都不能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清川看着挡在面前的广津柳浪,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好”,清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