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他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实在可恶!
沈蕙紧闭双眼咬紧牙关,胸腔升起冉冉怒火,只顾着如何化险为夷,却将伸手的崔辰忘得一干二净。
再睁眼时,她见他的手悬空,慌忙去拉他的衣袖,可为时已晚,他一甩袍袖,带着自己脱臼的臂膀走向座位。
沈蕙深叹一口气,懊恼万分,想起自己给崔辰的那一肘子,更是追悔莫及。
回想刚才打斗之时,她误以为他们二人合谋将自己强行掳走,故崔辰假意合作,拖延时间。
可不曾想,崔辰竟与王富顺毫无关系,手举着香案只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想借香案之力将自己扶起。
直到大汉们鱼贯而入,崔辰替沈蕙结结实实挡下一击,她才从心底里相信他绝无歹意,是真心来求合作的。
道歉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掌柜的倒是眼疾手快,打开木窗叫来对面的小厮,手持木棍将大汉们团团围住,才压制住了混乱的局面。
去往公堂的路上,沈蕙自觉惭愧,偷偷望向崔辰。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酝酿了许久,她直愣愣地来了一句,“生意还做吗?”说完她就后悔了,想着等这件事过去,还是卖自己的香水吧,库房里还有好多鲜花呢。再不做,鲜花就枯萎了。
这样想着,再对上崔辰,只见他面色铁青,丰满的嘴唇微张,颤抖着一言不发。
掌柜的挤开沈蕙,指着她的鼻子,“你这姑娘好生不通情理,我家公子想与你……”
他话还未说完,崔辰伸出能动的右手,制止了发言。
“你为何对我的左臂痛下杀手?”
沈蕙戚然一笑,“我以为……你拿着香案是要给我一闷棍。”
崔辰闻言目光灼灼,眼中升起一层薄雾,“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沈蕙点点头。
崔辰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沈蕙一时无语,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想着如何与王富顺和…崔辰对簿公堂。
毕竟自己也给了他一肘子,生意是做不成了,而且恐怕今天刚挣得钱,又要赔掉了。
可沈蕙不在乎这些,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只要能保住自己保住店铺,一切就还有希望。
这样想着,沈蕙脚步轻快了起来。
“冤枉了我,你倒是高兴。”
沈蕙寻声望去,崔辰不知何时在前盯着自己,眼里似乎……有些委屈?
“我……”沈蕙刚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呵——”崔辰扭头便走,比刚才还快。
“额,好歹让我把话说完么。”沈蕙叉腰而立,思索着对策,可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丝毫头绪。
毕竟,她除了对香水的事儿格外注意,人际关系什么的,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真不会。不然……也不会被总裁一瓶子砸到这里。
“唉……”沈蕙轻叹,她想回现代,人家都有系统什么的,只要做任务就能回去,可直到现在,除了制香的手段是自己的,其他的,简直是天崩开局啊!
她咬牙切齿,咒骂着老天爷的不公,一个香水瓶子,至于把灵魂炸出来吗?这符合科学吗?
咒骂着咒骂着,沈蕙摇头晃脑,白眼直翻,毫不在意周围的眼光。
“沈姑娘,你抽风了?”
沈蕙猛然从咒骂中清醒,一脸无语,怎么连心里咒骂也会被人打断啊。
“她应该是脑子有病。这位公子,只要你把这小娘子给我,咱这案子可以不断。”
王富顺嘿嘿一笑,贴近了崔辰。
“她不是我的,她是她自己的。她何去何从,是她自己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我来处置。”
崔辰狭长的双眼微眯,让人不寒而栗。可席话触怒了王富顺。
“放屁!她沈氏如今破产了,就剩下一月的租而已,满库的鲜花不出三日便会腐烂,我已经联合众商家,没人愿意给她加工的。没手艺没势力没钱财没奴仆,就算她是神女下凡也挽救不了,我说的!”
“所以,这就是强抢民女的理由?”
“是又如何?”王富顺嘿嘿一笑,十分猥琐。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王富顺脸上。
崔辰打的。
然后,他的左臂脱臼了。
再然后,王富顺击鼓鸣冤,三人齐跪公堂,见到了那拿着铜镜的京兆尹。
崔辰,我调香经商数十载,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生意人。
沈蕙起身,走向崔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