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好不容易送走了咆哮的掌柜的和苦唧唧的郑二,推开了房门。
眼瞅着空荡荡的房间此刻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桌椅板凳、文房四宝——全是崔辰自带的。
一张黑漆螺钿海棠纹四方小桌至于中央,六张乌木透雕鸾纹玫瑰小凳分至四方,说不出的古朴典雅。
一张黄花梨暗八仙大立柜赫然出现在沈蕙的床边,一顶描金流光花卉纹小帐罩在床上。二者相得益彰,说不出的精美华丽。
木窗旁,不知何时挂上了祥云仙鹤八宝帘,一弯玉勾将窗帘束在一起,却不失灵动。暖光倾泻,仙鹤仿佛乘着日光飘然而上,穿飞于祥云之间。
帘下,一盏鎏金镶白玉的烛台上,幽幽立着一根牡丹花烛。斜阳倾洒,宛若花烛燃烧一般,照得人心头一热。
沈蕙原以为家具已华贵异常,却不想走到长案前,台面上的文房四宝要更胜一筹。
竹制羊毛笔淡雅却不失精致;漆黑的墨块揉以金粉,宛若黑夜中的繁星;红花茶叶云龙宣纸被鲤鱼纹镇纸压得齐整;属青砚台泛着深邃的颜色,与其它三件相得益彰 。
沈蕙长长舒了一口气,连肩都沉下去了,“崔公子,没想到你对生活质量要求这么高,原是我孤陋寡闻了。”
崔辰闻言,神色闪过一丝异常,可待沈蕙面向他的时候,却又恢复如初。
“沈姑娘说笑了,实在是由奢入俭难,多有叨扰了。为表歉意,我特地让掌柜的带了礼物,愿赠与姑娘,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这怎么好意思呢?”沈蕙连连摆手,“……在哪?”
崔辰一愣,赶忙从被窝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来,沈蕙接过一看,原是一个织锦多格首饰盒。
“好漂亮的盒子啊,但是,我沈蕙无功不受禄,公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罢,沈蕙将盒子又递给了崔辰。
崔辰小心翼翼接过,仔细打量着首饰盒,紧抿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似是有些不安。
“怎么,可是不喜欢?那我让掌柜的再换一个?”
“不不不,梳妆盒我很喜欢。只是我没有多少首饰,在我这里只能生灰,盒子也是白白放着,没多大用处,实在是用不着,白瞎了好东西。”
沈蕙连忙解释。
崔辰轻轻叹了一声,“倒是在下唐突了。”
“没事没事,公子的心意我收下了,只是那盒子公子就请拿回去吧。”
沈蕙单手托腮,在她看来,自己正在cos思想者,颇具神秘色彩。
可崔晨眼见那呆滞的眼神一出,就知道肯定又有好多人要掏腰包,保不住手中的银钱了。
“沈姑娘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沈蕙闻言一愣,眼睛闪烁异常,心中微动,但很快被钱财洗礼掉,眼神恢复了刚才的呆滞。
“崔公子,如今的京城,谁是青楼头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