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三声嘹亮的铜锣声响,不一会儿,沈氏香水店外便围满了人。
一个胆子大的顾客,眼见着沈蕙蹲在地上,忙笑嘻嘻地招呼。
“老板,今儿个和前几天一样,也是要买一送一吗?”
沈蕙正欲答话,那小厮忽然张开双臂,卯足了劲儿地吆喝。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家小孩儿就是用了这家的香水,导致整整三日腹痛不止啊。这可真是家黑店啊。”
“你胡说!”沈蕙大声我回击,丝毫不怵。却不料那小厮更是气盛,三步并作两步已到了沈蕙面前,啐了一口。
沈蕙下意识躲避,用手一挡,只听得“哎哟——”一声,再看时,那小厮已躺倒了地上。
“你这店家怎么打人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他自己摔得!”沈蕙辩解,循着声音看去,一高大的男子落入沈蕙的眼中。
正是自己殴打过的,王富顺的打手之一。
“你这娘们儿好生不讲理,分明就是你推的,我都看见了,还敢抵赖!真是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沈蕙骤然生出一身冷汗,这王富顺有备而来,一看见就是奔着栽赃陷害自己家的店来的。
她略一思索,猛地站起身来,好像一头强壮的母象,正与一群炸了毛的鬣狗周旋。
“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你哪只眼睛看见的?人家都没说话,就你一直在说。我看你分明是跟这小厮一伙儿的!打我店的注意。呸,真不要脸,用这么下三滥的方法!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沈蕙将计就计,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细数着王富顺带人围了自家店的桩桩件件。一时之间声泪俱下,引得众人对王富顺他们指指点点。
那大汉见被沈蕙戳穿,一双怒目圆睁,刚要推开人群,却被王富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富顺走到沈蕙跟前儿,看似搀扶,实则开口就是戳人心窝子。
“沈姑娘,你可真是会避重就轻啊,那小孩儿用了你家的香水如今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儿了,你怎么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啊?”
沈蕙刚要辩驳,却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护着的阿则已然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着。任凭崔辰如何安抚,就是一点儿用没有。
阿则额头生出豆大的汗水,眼睛紧闭,疼得在地上不住地打滚儿。
沈蕙心急,扑了上去。
“阿则,你没事儿吧,崔公子,去叫你的大夫快来给他看看啊!”
崔辰听了,忙站起身来,朝对面琉璃阁的小厮招呼,小厮立马朝内屋去了。
“沈姑娘,你装什么?他就是用了你家的香水才这样的,三天,整整三天,腹痛不止啊,你要是有良心,趁早给人家治好,也算功德一件,可千万别为了一己私欲,把我们整个商界的名声,给败坏了啊——”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哪有证据证明是我家香水的问题?!你说话要有凭证 不然,我上公堂告你个诽谤之罪……”
王富顺闻言,猛拍了一下大腿,“沈姑娘~我可是真心为你好啊,我作为你的房东,可不能再看着你为了钱害人了!”
“你算哪门子的房东?这店分明是我沈家的!”
沈蕙怒火冲天,那王富顺倒也不恼,只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姑娘,我说的话你不信,可有的人的话你可得听啊。”
沈蕙看着王富顺那“悲痛”的模样,刚要回击,稚嫩的童声从地上传来,重重地给了她一击。
“就是……你家的香水!我就是用了你家的香水,肚子……才……”
阿则躺在地上,汗水早已凝聚成股,滴在了地板之上,晕染了一片灰尘。
沈蕙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她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难以说出一句。
崔辰闻言,身子猛地一僵,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孩童,见其没打算改口,他又望向了此刻一动不动的沈蕙。
“原来真是你家香水有问题,他还是个孩子啊,你做生意还有没有良心啊——”
“亏她还是个女子呢,合着不是你的娃娃,你就不心疼,卖着没良心的东西。我看呐,这店迟早倒闭。”
“就是,我看她那样子就不是是什么好人,谁家老向她那样,刚开张就买一赠一,真是的,便宜没好货!”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还买了两盒,我这就回家把这害人的些玩意儿扔了!”
“欸——别扔啊,你拿回来,让这个黑心的女人退了!”
“就是,还得是你心善,我这就回家拿。可是我用了啊……”
“她心都黑成那样儿了,你还替她着想呢,我看你是和她一伙儿的吧。”
“你瞎说,谁跟她一伙儿啊,我这就回家拿去……”
沈蕙眼神呆滞,看着门前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她扭头看向了始作俑者,他还在那里捂着心口,仿佛真的在为把店铺租给自己而后悔。
可沈蕙明明看见,他那双是不是瞄自己的眼睛里,藏着说不出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