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审计轮岗的三个月,见过两个高管接受调查,从威风八面到惶惶不可终日,不过眨眼之间,陆涛为人做事粗陋不堪,从经责手里过一遍,不死也要脱层皮。
庄长岳介入太晚,错失先机,他组织语言:“这次舆情发酵这么快,实在有些蹊跷,我怀疑后面有人捣乱,你知道举报人是谁吗?”
成安康看向庄雅。
他站在董事长办公室,手机放在桌上公放,两人刚才正在谈话,他看到庄长岳打来犹豫一下暂时挂断,紧跟着又来第二通,庄雅就说:“在这里接,这个时候找你肯定是问陆家的事。”
如今,庄雅撑着头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朝他摆手。
成安康:“这个……我找人问问,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庄长岳:“麻烦成叔了。”
电话挂断。
成安康笑呵呵的,“小岳这孩子随周哥,就是重情义。”
庄雅没有回话,她看着办公桌上的照片,少年庄长岳穿着沙滩装站在海边,双手插兜,脸上满是少年意气,毫无阴霾,跟现在的沉默阴郁不可同日而语,墙上的秒针绕着时钟滴答滴答转了两圈,她才张口:“这事儿交给审计,不要让小岳插手。”
成安康点头,又问:“举报人也不跟他说吗?”
集团做的越大,蛀虫就越多,想吃奶酪就要忍受上面的孔隙。
庄雅一直忍到集团扩张期结束,借着房地产下行的东风才铲掉一批,审计部门可以说是她一手扶起来的,核心成员全是亲信,就如她手中宝刀,顺着她的心意,将泰能雕刻成她想要的模样。
她看陆家多久,审计就盯多久。
这一次,如果不能斩草除根,她又怎么帮孩子刮骨疗伤呢?
庄雅:“说,等审计固定好证据再跟他说。”
成安康:“好。”
—
侯明昨天嗨到半夜,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迷迷糊糊摸手机,看见汤宜发的消息,一个激灵直接清醒过来,提起裤子就找庄长岳。
侯明:“我看到消息吓了一跳,长岳,我跟你坦白……”他说了陆唯心要他帮忙压消息的事。
庄长岳摆手:“我都知道,唯心找我说过了。”
说开就好,侯明心下一松,四处找人:“他们也来了?人呢?”
庄长岳:“来得太晚,陆涛刚被泰能审计带走。”
侯明一听审计,背后发毛,做生意想成事,除了官面上的交往,私下也少不了维护,想揪人错处,基本一抓一个准,这是想要陆涛死。
庄长岳也明白,陆涛这事已经不可能平稳落地了,他前脚答应帮忙,后脚就出问题,也没办法和陆唯心交代,怎么也要查个明白,可陆涛树敌太多,一个一个翻过来,要到猴年马月去,他见了侯明,让人集思广益:“泰能把陆氏半成品撤了,谁能受益?接盘的?仇家?”
泰能的供应链管理一向严密,陆氏半成品撤掉就是另一家半成品龙头,人家体量比陆氏半成品大了不知多少,也不愁合作,不太可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侯明心念电转想到仇家,不期然,那个穿的一身黑,面容冷漠,仿若复仇女神的面庞跃然而出,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可汤宜还跟他通风报信,如果真是她做的,至于把他送过来吗?
侯明左右摇摆,这个念头就像火烧一样,让他越来越坐不住,看一眼庄长岳,又低头搅合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
这番作态,就差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了。
庄长岳平静看向他:“说吧,你怀疑谁?”
侯明:“……唯心的事,我夹在你们中间实在难做,昨天聚会找汤宜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