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离开怎么行。她还等着他将功折罪呢。

“庄长岳，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这句日思夜想、午夜梦回总要为此惴惴的话，没见庄雅提及，却从汤宜口中说了出来。

庄长岳一顿，冷着脸走到她面前，他的眼神像冰一样，激的汤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脸？

汤宜浑身戒备，他伸手钳住她的肩膀：“失望就赶紧走。”

“欸，欸，我话还没说完呢！”汤宜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到了门口，看他这态度，要是今天被赶出去，这事儿真的没商量了，她咬牙伸脚猛的一勾，大门划出一个半圆，哐当一下砸上。

这一声，震的门框都要掉了。

庄长岳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看见她胳膊红痕又起，那双眼又愤怒又疑惑又委屈，瞪的和铜铃一样，他……他闭目平息一瞬，明知道她的套路，何苦跟她计较？

汤宜反手一挣，“你弄痛我了！”

庄长岳言简意赅：“说，你想说什么全都给我讲出来，别大喘气，我没时间跟你耗。”

他语气硬邦邦的，不过到底松了手。

这是一头倔毛驴，要顺毛摸。

汤宜还想要那五百万呢，庄长岳那张嘴虽然毒却也没说错，尚嘉豪是下属天然处于劣势，这事儿她不好借他使劲儿，但庄长岳是庄雅的儿子，怎么也算李总后辈吧？

汤宜先顺毛：“我是真的很相信你，要不然怎么会跟你签这什么协议呢？”

庄长岳继续冷眼看她。

汤宜磨牙，真难哄，她直言道：“你虽然脾气臭、人也傲、业绩不行、拉不下身段……”在庄长岳脸色变得更差之前，她说，“可你没什么坏心眼，也没背后打过谁的小报告，那天跟着我出去听我说要给朋友搬家，脸臭的像什么一样，但是到了地方，一看孟萍自己抬箱子，直接过去接了，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答应的事看不上也会去做。

眼神规规矩矩，就算女同事、女客户送上门，明示暗示可以搞搞暧昧，事后不用负责，也没见他占谁便宜。

汤宜这些年见得人没上万也上千了，自认看人还是挺准的，两人签了协议到现在，证领了、婚礼办了，一般男人早就觉得拿捏住女方，开始装大爷试探底线，他却照样付钱，她不满见陆唯心等人，他就跟她谈出场费。

其实他完全可以威胁她不做就不给钱的。

“……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庄长岳面色稍缓：“是吗？我怎么记得刚才你还很失望呢？”

蹬鼻子上脸！

汤宜隐忍道：“我那不是说严重点让你愧疚一下好谈条件吗？”谁知道你这孙子一言不合就赶人啊？！

庄长岳呵了一声，撩起眼皮看她：“说吧，灌了这么多迷魂汤，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汤宜：“替我跟李总引荐一下。”

庄长岳皱眉打量她：“都和郑淑娟闹成这样了，你还没死心？”

汤宜更震惊：“庄少，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那可是五……那么大一个项目，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试试啊。”

这种赚钱的机会，人生中根本不会出现几次，稍纵即逝，这次不抓住，往后谁能保证还有没有？

她占尽先机、地利，就是人不和，不试试的话怎么想怎么亏。

“我这个人不见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汤宜说，“没有到绝境，我不会放弃的。”

她说，“你能懂吧？我觉得你能懂，你从泰能出来，不就是想试试吗？”

她其实一直很注意避开这些话题。

两人的关系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她更愿意面对一个恋爱脑、一个时不时給她惹麻烦的同事，而不是面对一个……有野心有欲望的男人。

庄长岳深深看她一眼，汤宜昂首迎回去，毫不回避他的眼神。

他目光深邃，除了探究、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她一如既往，勇敢坚毅，一往无前。

——百折不挠。

他突然笑了一下，点头应道：“好，我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