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宜呵呵笑着看向他口中的小庄。
庄长岳微笑着说了第三句话,“从明天起,重启考勤,所有在职员工,工作日须在上班时间打一次卡。”
因为庄其康带的坏头,他夺了人家业绩,总不好在小事上为难,恒源考勤已经名存实亡了,考勤单都是陈芳一键复制的,次次全员满勤。
平白损失偷懒的机会,放在以往这些老油条肯定要发发牢骚,再严重一点跟新领导对着干也不是不可能,但庄长岳前面给的太多,这时提了一个合乎情理又不严格的要求,——甚理解大家工作需要,甚至都不是一日两次,再反对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庄长岳:“大家有意见吗?”
那当然没有。
于是打卡就这么愉快的被人接受了。
庄长岳:“耽误大家时间了,今天不巧,都快下班还要拉你们团建,”他看向陈芳,“记全员加班。”
陈芳看他就是活的财神爷,闻言连连点头。
庄长岳说:“开饭吧,不要拘束。”说完,自己拿了一份餐食,走出会议室,给他们留出空间。
在他离开后,会议室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他们还记得汤宜身份,不肯跟她嘀咕,但她听了一耳朵,大多都在说好,她心中暗叹,果然,再好欺负也是庄雅儿子,这手腕,他之前当垫底王是把心思都放庄其康身上了吧?
大佬竟然就在我身边!
陈芳、威廉就像看了一场跌宕起伏的电影,全程高-潮不断,如今大佬退走,电影落幕,他们还没激动完,联手逼问汤宜:“说,你来恒源是不是微服私访的?”
汤宜:“我冤枉。”
她跟庄长岳在同事面前的串词也一般无二,她说他们虽然地下恋很久,但因为庄家的考验,她也是结婚前一个月才知道庄长岳身份的。
陈芳却抓住关键词,惨叫一声:“完了,我还给你介绍过相亲对象!”
“……那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汤宜说,她那段时间被王曼丽的老同学介绍集中会见了几位男嘉宾,大多都是江城人。
一个高,足有两米多,出门大家都看猴,连带她也被当成西洋景,回去她就跟人拜拜了;
一个瘦,身条麻秆一样,见她第一面就说“你这也太胖了,不行,要减肥啊”,她这回连饭都没吃,赏他一个冷笑,直接打道回府;
最后一个也是最没意思那个,看出她背的包包、穿的衣服、手链项链都是牌子货,明里暗里要她婚后“从良”,卸掉美甲上交工资勤俭持家等等,她见事不妙,怕自己真沦落到被人追着AA的地步,主动起身结账,3号男嘉宾以为她看上他了,回去后就和中间人说择日成婚。
汤宜那天听到亲妈打电话过来问,翻了老大一个白眼,正好被陈芳看到,她随口吐槽,陈芳一拍大腿:“早说你相亲啊姐,我有个表哥,拆迁户,今年28,爱打游戏,不过人模狗样的,我姨妈说了嫁过去钱管够……”
陈芳也想起细节了,她尖叫:“我记得那时候庄哥正好拿着水杯从咱们身后路过!我说他怎么看了我一眼!!”
汤宜早忘了,“有吗?”
“有!”
但那时候王曼丽身体很快就出问题,她无暇他顾,也没和谁见过面,更何况——他们还没说好签协议啊。
“安啦,”汤宜:“别多心,你庄哥是个大方人,他不会计较的。”
他连邝志俊跟陆唯心都——
“邝志俊?”汤宜看着倚靠在会议室门口的长卷发,不自觉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陈芳、威廉顺着她目光看去,一个花花绿绿的男人,长卷发、花衬衫、五分裤、帆布鞋,摘下墨镜,轻嗤一声:“我怎么不能来?”他环顾四周,问道:“长岳呢?”
邝志俊的画廊就在附近,职业策展人已经把诸事筹备妥当,“早就该剪彩的,因为我……耽误了一阵,正好他们又争取过来几幅画。”
邝志俊给庄长岳两封请柬:“瘦猴、马超群答应要来,你们可别拖后腿。”说着,瞥汤宜一眼,意有所指。
幼稚,汤宜赏他白眼。
庄长岳看着面前的请柬,说是请柬其实更像个小册子,厚厚的,封面黑底烫金,内里做成奏折一样连续的样式,如数影印了参展作品,并附介绍,非常精美,“当然,我答应过你的。”
邝志俊一喜,还没冲汤宜示威,便见庄长岳扭头看向她,轻声问:“你那天有时间吗?”声音很是温柔,只是征询意见,完全没有强迫之意。
邝志俊一愣,仔细打量庄长岳,倏然发觉他眉宇间消扯不散的阴郁已去了大半,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似乎是——
汤宜抱臂说:“有时间,”她笑道,“我也去瞻仰瞻仰大艺术家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