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一隅春光已经从窗户上泄了进来。卫婉披散着头发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见到窗外草长莺飞，鸟语花香，卫婉的心情好了起来。

屋外的丫鬟听到声响，全部向着窗户边看了过来，见到卫婉，脸上挂上了微笑，对着卫婉屈身行礼。

卫婉在十五岁以前，身边一共有八个丫鬟，到了十五岁的时候，卫婉嫌事事被人看顾实在是麻烦事，所以身边只留了春喜，小翠，小娅，潇潇并一个管家锦娘。

春喜是卫婉在乞丐堆里面找到的，当时春喜年龄不过八岁，跟了卫婉十二年，前世陪着卫婉进入陆家，在陆家遭受磋磨的那些年，春喜是唯一的知心人。

春喜死在一个夏天，荷叶盛放的时候，春喜被发现溺毙在陆家的荷塘里面，直到卫婉因为王萦烟的事情罚跪而病得不省人事的时候，王萦烟在卫婉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威胁。

“谁让你的春喜不小心知道了我的秘密呢，否则我是不会下这么重的手的，不过你放心，你们迟早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团圆的。”

至于小翠和小娅，是卫婉搬入春静阁时，上官婉玉亲自为卫婉挑的丫头，两人原本忠心耿耿，直到柳姨娘被扶正以后，两人就原形毕露。

小翠和小娅经常暗地告状，并时不时地在照料卫婉的事情上出纰漏，在卫婉嫁去陆朝家的时候，两人表明不愿陪同卫婉前去，而是直接向卫雅如投诚。

卫婉与陆朝和离以后，小翠和小娅回来长静阁照顾卫婉，因着卫婉无依无靠的缘故，两人在照料卫婉的时候越来越懈怠，并且监视卫婉的一言一行，让卫婉吃了不少的苦头。

潇潇与卫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两人年纪相仿，容貌也有两分相似之处。

卫婉去观音寺祈福之时肚子疼痛难忍，潇潇便带上了卫婉的面纱去祈福，没想到遇上刺杀，潇潇摔坏了脑袋，从此就去了庄子之上。

卫婉眼眶一阵酸涩，忍也忍不住，明媚的春光好像变得灰暗起来，卫婉索性转了身，拉开门栓，在屋内坐下。

片刻之间，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门外传来一阵清甜的声音，“大小姐，我们进来了。”

卫婉轻轻地哼了一声，说：“好。”

大门被轻轻地推开，春喜率先走了进来，接着是小翠和小娅，潇潇走在最后面。

一行四个丫鬟来到卫婉面前，排排站好，见到卫婉抬起头，皆是笑容满面地看着卫婉。

小娅见了卫婉，嘴角弯起来一个酒窝，笑着说：“大小姐，昨个看你好像不开心，奴婢心里一直担忧着，好在小姐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待大小姐洗漱完毕以后，奴婢为大小姐梳头。”

小娅说完，看卫婉的脸色，见卫婉一直没笑，往常小娅说这些话，卫婉总是会心一笑，今日总觉得怪怪的，卫婉的一双眼凉得让人心惊，小娅总觉得心里突突直跳。

卫婉看向了小娅，嘴角一弯，看起来并不像是笑，反而像是嘲讽，小娅的嘴巴张了又闭合，最终只得弱弱地问了一句，“大小姐怎么了？怎么今日好像不开心？”

卫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小娅，又看了一眼小翠，说：“你俩出去。”

小娅一惊，她和小翠面面相觑，再看向卫婉，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问道：“大小姐，今日竟是烦了小娅和小翠么？”

卫婉毫不留情地说：“你俩出去，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小翠已经吓得面色发白，小娅按捺住心底的怒气，再看了一眼卫婉的脸色，这哪里是素日温婉爱笑的大小姐，白瓷一样的脸绷着，半分笑意也无，只得和小翠一起悄悄地走了出去。

卫婉看向了春喜和潇潇，见两人面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卫婉绷着的神态好了许多，但也不是往常那种柔腻似水的样子，而是多了几分冷静与端庄。

“你们不用害怕，往后你们替我梳头。”

春喜和潇潇抬了头，两人一起看向了卫婉。

春喜脸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憨憨的，性格喜人；潇潇是温婉的，像是淡得如烟的水墨画，但又淡得潦草了一些，看人的时候总是害羞而胆怯。

春喜先开口问道：“大小姐，你往常总是偏宠小娅和小翠，今天是怎地，竟然好像生了气？”

卫婉看了一眼门外，一丝阴霾一闪而逝，再看向了春喜，说：“往后，你和潇潇一起照顾我，春喜和潇潇全部提为一等丫鬟，往后与我随行，至于小翠和小娅，我自有打算，春喜看着，不许两人进我的屋子。”

春喜和潇潇点了点头。

潇潇说：“大小姐赶快洗漱，不然这水就要凉了。”

卫婉起身细致地洗漱，用绢布擦了擦脸颊，再用了一口淡盐水，漱完口，在梳妆台面前坐下。

对上镜子，卫婉还是恍惚了一下，十五岁的她真的很好看，但心境早已大不相同。

春喜走了上来，站在卫婉的身边，拉开梳妆盒子，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珠钗，问道：“小姐，今日还是梳往常那种发型吗？”

卫婉说：“不用，今日梳双螺髻。珠钗也不用以前的，我记得柜子里面放了一支牡丹花样式的金簪，用这支。”

春喜打开抽屉，果然在抽屉里面看到了一支牡丹花样的金簪，金簪样式精美，握在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