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策面无表情地看着魏瑾的情绪变得飘飘然,魏若葭捏着拳头,瞪着魏瑾,示意魏瑾闭嘴。
魏瑾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镜子呢,还有警示人的功效,兄长希望魏策你啊在照镜子的时候,时刻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安守本分,不要因公子的身份,就挥霍无度,荒废时光。”
魏瑾说完,双手环胸,盛气凌人地看着魏瑾。
慕容锦绣偏身看向卫婉,问道:“你是否明白魏瑾的意思?这魏瑾好像有些文化,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我没见他喘气。”
卫婉看着魏瑾,怒气压得隐晦,“乡土气息,鲁莽无知,身份低微。”
慕容锦绣的眉头皱起来,“我得送他三句话,金玉其外,迂腐糜烂,狗仗人势。”
祈如遇见着慕容锦绣就要站起来,赶紧单手压着慕容锦绣,用扇子压住唇,说:“慕容兄,你管他做什么?这些人就这样,咱们这儿呢,就是一种风气,男子喜白衣玉冠,爱儒生作态,慕风流文雅,与你们的潇洒英武又是不同。”
祈如遇倒上一杯茶,递给慕容锦绣,说:“喝口茶,消消气,你看,魏策的心态比你好得多,他看着魏瑾,好像有一种居高临下,轻蔑无视的态度,让我甚是佩服。慕容兄你啊,在心性上与魏策相比,还是差一些。”
卫婉看向台上,见到魏若葭挥挥手,侍卫连忙端着铜镜放在一侧。魏若葭悄咪咪地瞪了魏瑾一眼,魏瑾心里痛快,大手一挥,潇洒地坐下。
卫婉对面传来一声讪笑,她看过去,见到林寰砚摇着扇子,盯着魏策。如切如琢的面容,头上玉冠,腰间玉佩,一副被上天垂爱的矜贵。
“魏策,初次见面,我觉得你不错。”
卫婉盯着林寰砚,心里发紧。
林寰砚,魏策最大的敌人,导致魏策他们满盘皆输的凶手。前世用尽手段抓住暗影,在暗影的身上砍了上百刀,毁了面容,悬挂在城墙上示众。
暗影死后不久,魏策万箭穿心而死,接着就是祈如遇被乱刀砍死。
若说奉京最不能惹的人是谁,一定是林寰砚。他从小陪着大皇子一起长大。是罕见的神童,十七岁与天下学子一起科考,得当年榜眼。先入翰林院,又入国子监。
这个年岁,足以让奉京万千学子黯然失色。若说奉京谁最得人心,得宠爱,得女子青睐,非林寰砚莫属,他是奉京无数女子最想嫁的如意郎君,是比国子监的学子还要小的太师。
如此风华无双,倒也算是一番佳话。偏他是佞臣,私下手段狠辣,徇私枉法,栽培心腹,打击忠臣,报复对手。实打实地人前玉面君子,人后千面罗刹。
林寰砚的事情曾被揭露,然而揭露他的学子和官员不出几日就会被发现横死街头,刑部处理案子,总是以“鬼影的手段”结案。
林如魅和大皇子一齐上奏为林寰砚洗刷冤屈,又去太后那里哭诉,不久,林寰砚又会得一批赏赐。
私下常年传出消息说他手段如何狠辣,杀人诛心抽刀放血,这些事像是诡谲的传说一样。然而他依旧平步青云,坐在大皇子的身侧笑看风云。
林寰砚纡尊降贵来赴魏策的宴会,不对劲。
卫婉担忧地看着魏策,心底发冷,脸色一片苍白。
她听见林寰砚的声音,很是清朗,他年岁不大,虽故作深沉,但语气中还是夹杂着少年气,“魏策,初次见面,我见你仪容不凡,心里很是喜欢。”
林寰砚挥手,侍女上来,端上来一个木盘,盘中放着一份请柬。魏策看着侍女手中的请柬,再看向林寰砚,面有疑虑。
林寰砚笑着说:“魏策,我听说你从前远在边塞,如今回来,想必是要读些书,学些天下的道理,我没什么好送的,特地送来一份请柬,邀你来国子监听学,正好我在国子监当差,闲暇时与你讲些圣人哲学,教些策论之术,对你的成长想必大有进益。”
林寰砚的嘴角带着温润的笑容,看着魏策就像是看着一块稀世珍宝。不少宾客钦羡地看着魏策,特别是姜侍郎家的几个小子,满是羡慕,就连凌微他们看着魏策的时候也满是惊讶。
“我不明白,这林寰砚的请柬就这么重要?我看许多年轻才子盯着魏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敌人一样。”卫婉登时心里一冷,心如死灰地看着祈如遇。
祈如遇偏头看着卫婉的侧脸,小声地说:“这林寰砚很有名的,神童,小时候一点就通,师从有名的圣人,十七岁从成千的学子中脱颖而出,怎么说呢?有很多传说,什么绝世佳人,什么绝代公子,姑娘们很喜欢他的。”
卫婉悲凉地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看向祈如遇,问道:“这些姑娘是眼睛瞎了吗?怎会喜欢他?”
祈如遇小声地说:“你不喜欢?这倒是有些稀奇。怎么说呢?你与我一样,我也不喜欢。”
“你不喜欢又是因什么缘由?”卫婉问道。
祈如遇轻咳一声,说:“这林寰砚很狡猾的,我听说他私下很凶的,但是见到那些男子女子长辈,又知礼守矩,实际上他瞧不起我们,每次见到我们,其实不怎么愿意说话,勉强装着温润如玉。”
卫婉要说话,往对面看了一眼,就看见端宁长公主和姜一诺一齐看着自己,好像在说话,卫婉仔细看了一下端宁长公主的唇形,分辨出她的意思。
“这卫婉真是越来越轻浮,听说前些天弹了一曲琵琶,就不知天高地厚,一诺,你不要与这种人来往。”
姜一诺看着卫婉,别开脸,点点头。
卫婉心里一阵无语,看向台上,见到魏策已经收了请柬,正在双手交握,对着林寰砚行谢礼。
卫婉压抑着担忧,这魏策收了林寰砚的请柬,以后少不得要与林寰砚纠缠,若是他不应了这请柬,想必有人传他不知好歹,林寰砚定会伺机报复,魏策又该如何应对林寰砚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