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蓉此时再次深深地对慕容锦绣低头,头低到胸口,歉疚地道:“慕容锦绣,我只能千千万万次地对你说对不起。”
慕容锦绣坦然地点头,“没关系的,感情这事,求得是你情我愿,蓉蓉,我们初次见面,当个朋友就好,以后逢年过节,我回奉京之时,你与卫婉常来走走,我们就当朋友,你不必为此愧疚。”
卫婉迫不及待地上前,抓住萧沐蓉的手腕,惋惜地看着萧沐蓉,“蓉蓉,你怎能拒绝慕容锦绣呢?慕容锦绣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如今拒绝慕容锦绣,你还能遇见比慕容锦绣还要好的人吗?”
萧沐蓉抬起低着的头,看看卫婉,再看看慕容锦绣,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卫婉,“婉婉,我......哎呀,感情这事,不会这么急的,慕容锦绣是很好的人,我与他做朋友就好,我...婉婉,你不明白的。”
卫婉抓着萧沐蓉的手腕,手指用力,抓得很紧,她勒令道:“蓉蓉,不行,你现在必须给慕容锦绣道歉,必须道歉!”
“婉婉,你不要这样,沐蓉愿意解除婚约,也是我的心之所向,我志在漠北,不想要男女私情,至于什么婚事,对我来说是束缚,你不必这么紧张的。”慕容锦绣风轻云淡地看着卫婉。
萧沐蓉心里别扭,不敢直面慕容锦绣,她从小到大得到无数偏宠,被惯得随心所欲,唯独在拒绝慕容锦绣的时候,她难以开口,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婉婉,这是我的真实想法,你要是生气,我不参加晚宴,直接离开就是。”萧沐蓉用另外一只手掰开卫婉的手,转身就要走。
慕容锦绣连忙走上去,拦在萧沐蓉的面前,低头看着萧沐蓉,“别走,我没生气,一起吃完晚饭,图个好兆头。”
萧沐蓉抬头看着慕容锦绣,对慕容锦绣点点头,“好罢。”
风拂春庭,涟漪轻荡,小院春浓,翠碧满园。人间些许心事,化在一片缄默中。他不言,她不语。
斜阳西下时,晚宴已经备好。宴会设在碧玉院,一张桌子摆在碧玉院的中间,侍女布上饭菜,琼芳夫人已经挽着慕容老太太走来,扶着老太太坐好,她站在桌前,唤着她们。
“你们一个个地怎么这么慢?快点过来。”
慕容锦绣上前,做出请的手势,她们依次站起来,向着桌前走去,落好座,琼芳夫人捧出珍珠玉冠,走到慕容锦绣面前,让慕容锦绣坐好,给慕容锦绣换上玉冠。
满桌琼珍佳酿,他们彼此笑着,低着头安静地吃着。春风醉的酒香正浓,溢满整个小院,小院春酒荡漾,春风似醉如醺,春天烂漫而繁荣。
用完饭,太阳已倾落在一侧,漫天红晕流火,绚烂无边无际。魏策先行道别,萧沐蓉紧随其后,慕容锦绣送他们至于门前,卫婉让萧沐蓉在门前等着,领着慕容锦绣走到一侧小径边上。
倚着绿瓦青丛,卫婉看着慕容锦绣,在慕容锦绣疑惑的目光中道:“锦绣,沐蓉的事,你别生气,她生来率性,不是你不好,锦绣,你在我看来是顶好的人。”
慕容锦绣竟然笑起来,声音清脆,眉眼翩翩欲弯,若皎洁星辰落在人间,“卫婉,我不生气的,你让我现在娶一个女子在家,一直带在身边,岂不是很麻烦的事情,我正值青春年少,应当治国齐家平天下,男婚女嫁是束缚,不该困着我。”
“你是这样想的......”卫婉沉默着,看着慕容锦绣身后的灿烂云霞烧得一片绯红,她对他狡黠地笑着,“锦绣,我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慕容锦绣觉得卫婉似乎有些难为情,奇怪地问道。
“我与一个人有仇,她一直算计我,不仅欠揍,还欠我钱,我想要请你把她们绑起来,让我好好地出气。”卫婉看着慕容锦绣,忸怩起来,遮遮掩掩地道。
慕容锦绣惊讶地看着卫婉,对卫婉点点头,应道:“好啊!绑人而已,你只管放心教给我,我帮你,你揍人,我给你盯梢放风。”
卫婉被逗得笑逐颜开,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她笑了一会儿,和慕容锦绣击掌为誓,她对慕容锦绣点点头。
“慕容锦绣,记得你答应我的,待我传信给你,你就行动,我们到时候一起行动。算是...狼狈...为奸?”
卫婉坐在马车上,看着萧沐蓉,心里怨着她,她闷闷地在一边坐着,一言不发。
“婉婉,我知道你不开心,你别生气,这感情的事求得是细水流长,我初次见到慕容锦绣,他的确是个好人,长得很好看,然而我不爱他,感情这事怨不得我的。倘若我早一些年遇见他,或许,会不一样的。”
萧沐蓉看着卫婉的脸色,心知卫婉不悦,她倚着靠垫小眠。
马车行至卫府,春喜和潇潇站在门前,看到卫婉出来,赶紧上前搀扶她。卫婉喝了酒,脸上一片胭脂薄红,醉意连绵,由春喜和潇潇扶着走进卫府。
穿过卫府的小径,卫婉看见卫子倾和卫雅如站在小径的花架下等她,绿枝攀缘而上,两人一齐看着她。
卫子倾的神态氤氲在晚夜中,在似暗微亮的薄暮中神态莫名,卫雅如迎上来,对着卫婉招手笑着。
“大姐姐,我们等了你一天,你去了哪里?真是让我们好等。”
卫婉经过卫雅如的身边时,看了卫雅如一眼,没搭理她。卫雅如自讨没趣,闭上嘴,娇嗔着看一眼卫子倾,卫子倾眉头皱着,忍着没说话。
卫婉回到春静居,在桌边坐下,天已渐黑,卫婉晕得难受,和衣躺下,躺下之前,抓着春喜的手,吩咐道:“明早去给张大夫递请帖,就说我病得厉害,让张大夫为我诊脉。”
春喜点点头,“大小姐,奴婢晓得。”
卫婉放开春喜的手,躺在被子里昏昏地睡着。光怪陆离的梦里,一世大雨无声倾洒世界荒谬黑白颠倒,终至雪满大地宾客尽散;一世满园春光故人重逢久伴身侧,轻漾暖风中万物在生根发芽。
她从雪满大地走进故园的春光里,她走得小心翼翼,她想逃离过去逃离卫府逃离奉京,逢着笑着走来的故人,如春风早已吹过万里,万里雪融,她想握住,握得如此隐晦,如此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