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队，里面的房间搜遍了，没人。”

孟梁目光沉沉地扫过地上蹲着的一群马仔，径直走到其中一个面前。那马仔穿得花里胡哨，染着一头白毛，孟梁攥住他的衣领向上一提。

“你是这儿管事的？”

白毛被他勒得踮起了脚尖，慌忙点了点头。

“说，封顺在哪儿？”

白毛被他勒得脸涨红，有些结巴：“封、封哥他，一、一直在里面啊。”

孟梁手上又加了两分力，几乎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里面是空的，我最后问一次，他人呢？”

白毛被他的气压慑住，犹豫了几秒，终于颤声说：“可能是从暗道走了……”

孟梁松开手，把他往前一推。

“带路。”

“警官，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

“知道你犯的什么事吗？开设赌场，私贩枪械，就是从犯哪一条都够你吃几年牢饭了。现在交代，算你立功，别不知好歹。”

“警官，封哥他……他太小心了。那屋子，我们底下的人根本靠不近。只有他，还有他身边那个叫阿城的，只有他们俩能进。”

看来是问不出更多线索了。孟梁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仔细搜查房间。经过一番细密排查，终于在一块地板砖下摸到了异常。

把地板砖撬开，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孟梁打着手电率先下去。

下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杂货间，堆着残破的桌椅、几条烂木板，要说有价值的，就是放着的几台电脑主机，看样子很久没动过了，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地下室另一头。那里立着一个老旧的绿色铁皮柜，柜门虚掩着。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柜门。柜子钉死在墙上，柜体后面赫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门一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追！”孟梁低喝一声，再次叮嘱，“都精神点，对方手里有家伙。”

下面竟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一行人在昏暗狭窄的水道里追了一阵，前方突然出现岔路，两条黑森森的通道望不到头。

“别追了。”孟梁停住，声音在水道里回荡，显得很不真实。

“什么？”小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肯定就在前面！两条路，我们分头……”

“我说，不追了。”孟梁打断他，“这里通着后山地形复杂，他们肯定有人接应，贸然分开容易出事，先回去汇总线索。”

小李借着光，观察了一下两条通道，发现一条脚印痕迹比较清晰，他指向那边：“我带人进去，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还要我说第二遍吗？收队！”孟梁沉声打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攥紧拳头退到了一边。

孟梁率队往出走，小李站在原地，不甘心地望着那条黑暗的岔路。

宋溪回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撤离路上，宋溪回举着摄像机，一边走一边补拍下水道的环境。方才追得急，根本没顾上记录。

屏幕上划过一个极微小的反光点，宋溪回打开补光灯定睛一看，发现一个几不可见的金属凸起。她拨开浮灰，一枚极小的薄片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足够身边的人听清。

小李闻声凑近，眼神一凝。他从勘查包里取出证物袋和镊子，极其小心地将那枚微型芯片夹起，装进袋子里。

“是微型芯片，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线索。”

有时现场人手少，宋溪回也会协助刑警队对女性涉案人员进行搜查。这也是孟梁喜欢带她的原因，不累赘，关键时候还能顶用。当然，后面这条是最主要的。

宋溪回拍完缴获物资，把摄像机收好放进车里，准备去现场协助，路过听见几个人的谈话声。

“孟队今天怎么回事？眼看就要追上了，说撤就撤？”

“谁说不是呢，那岔路看着也不算太复杂，蹲了三天全打水漂了。”

“上次也是，明明有线索，他非说风险太大让等支援，结果到了早人去楼空了。”

“算了都别说了，他是队长，还不得听他的。”

宋溪回顺风听了几句，脚步没停，走进厂房。

虽然让主要犯罪人员逃走了，但是这次行动，警方的收获也不小。

不仅成功端掉了这个地下赌场，缴获了大量赌资和赌博工具，更重要的是缴获许多非法枪械。不敢想象，这些枪要是流入社会将造成何等危害。

收尾工作持续到深夜，等宋溪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已经是第二日凌晨。她立刻打开电脑，将拍摄到的珍贵资料一一上传。进度条刚传到一半，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窗外万籁俱寂，一整栋雄峙的办公大楼只剩几扇零星的窗子亮着灯。

城市的霓虹渐渐暗去，街道的风卷扫过暗隅，裹挟着黑夜的万千隐秘扶摇而上。

云影匆匆掠过，高悬的明月时而清明时而被吞没。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