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宋溪回接起来。
“宋溪回。”
电话那头直呼其名,她听那声音有些熟悉。
“甄欣?”
突然接到甄欣的电话,宋溪回有些意外,难道是罗姨出了什么事?
“听说你去新西兰了?”
“有什么事吗?”
甄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赵廉也在新西兰,他那个人心胸狭窄,不择手段。总之,你小心点吧。”
电话挂断后,宋溪回忽然想起刚才身后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心里隐隐生出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她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加快脚步往停车区走去。
周围行人渐少,宋溪回留意着后面的动静,她此刻能够确定,她确实被人跟踪了。
手机一直紧紧攥在手里,她想起池聿说过,如果赵廉再找麻烦要打电话给他。虽然她不确定跟踪她的是不是赵廉,但她下意识掏出了手机,在她做这个决定之前,手已经比脑子更快地拨通了池聿的电话。
嘟……嘟……
宋溪回紧捏着手机,默默祈祷:“拜托快接。”
等待接听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电话已经焦灼的响了六十秒,就在宋溪回准备挂断重播时,池聿的声音出现了。
“什么事?”
宋溪回正从两排车之间穿过,眼角猛地从汽车玻璃上捕捉到侧后方一个影子快速逼近,她急忙对着电话说:“池聿,我遇到……”
但已经晚了。
一个男人突然窜到她身后,掏出一块毛巾猛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唔……”
挣扎间那气味钻入鼻腔,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意志。手机从手中滑落,那束郁金香也摔在地上,七零八落。
那人架住她倒下去的身体,迅速拖向一旁早已打开车门的黑色厢型车。
“宋溪回,说话,宋溪回!”
听筒里只有一阵杂乱的窸窣,随即陷入死寂。池聿缓缓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陈杰推门而入,将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神情轻松。
“池董,经过前期磋商,我们已经就大部分技术性条款达成了初步共识,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乐观,接下来……”
“韩叙的电话是多少?” 池聿骤然出声打断他。
“啊?哦。”陈杰愣住,一瞬之后反应过来,打开手机翻找韩叙的电话号码。
待陈杰把那串数字报出来,他立刻拨通。
陈杰站在一旁,看着池聿绕过宽大的会议桌,走到窗边,似乎有什么事亟待确认。
电话通了。
“你好,哪位?”
“我是池聿。”他省略了寒暄,“宋溪回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或者,她今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池先生?”韩叙显然有些意外,停顿了一下,“是,我和池太太在一起,不过她去逛集市了,现在不在我旁边。”
在问清他们在哪个集市之后,池聿言简意赅地说:“她突然手机断线,失去联系。有她任何消息,立刻打电话给我。”
韩叙的声音也紧张起来,“什么?我现在立刻去找。”
“好,保持联系。”
池聿很少情绪外露,即使在谈判桌上,也从来让人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从刚刚他那紧绷的姿态上,陈杰隐约感到有极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听他讲完电话,陈杰心底一沉。
“会不会……是太太的手机突然坏了?或者被抢了?”
“有可能。”池聿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只是目光垂在暗下去的屏幕上,“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危险的可能。”
不等陈杰回应,他直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陈杰见状急忙提醒:“池董,离高层会谈只剩十分钟了……”
这话说得委婉,其中的分量池聿却最清楚。若这场会谈出了差池,前期三个月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经济损失尚在其次,若错失此次良机,日后想要开拓美国市场便会阻力重重。
池聿的脚步顿住了,陈杰的提醒不无道理。
“如果您实在担心,我去跑一趟,确认太太的安全后,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要让陈杰去吗?
那只是一通说明不了什么的电话,难道他要在紧要关头把所有人丢在这里?况且他了解陈杰,他是个得力的助手。
电话里宋溪回慌张的声音又猛地窜了出来。
池聿突然想起那次在浮光里,她被赵廉刁难,处境全然落于下风,她也始终镇定自若。
不,她这样阵脚大乱,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她一个女孩,远在异国他乡,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不再犹豫,匆匆留下一句:“我失约的事,替我向查克说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