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的罅隙间照进来一线白芒,边缘模糊不清。大雪还在下,此时是凌晨,一片静寂。
路听沉只觉得胸口很重,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挣扎着睁眼,发现小猫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
下面的毛茸尾巴不时轻晃着。
路听沉吸了口气,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握住不老实的尾巴尖。
梨绒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他被洗得干干净净还香香的,床铺是软的,怎么睡都舒服,身边的鹿身上也热乎乎的。
睡梦中,敏感的尾巴忽地被抓住。
梨绒抖了个激灵,睁开惺忪茫然的眼睛,正对上一双浓黑的眸。
天还没亮,每天多觉的梨绒根本没睡醒,他老大不乐意地抽回自己的尾巴。
过分。
就算这猫奴再喜欢他,也不能早上一醒来就抓他尾巴吧?
而且尾巴是很敏感的地方,怎么能不经过他同意就乱摸?
梨绒一爪子捣在路听沉下巴上,翻身滚下去又睡着了。
毛茸茸的触感跟昨晚一样,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随后蔓延到全身。
路听沉很不习惯这种接触,往里一挪身子拉开距离,又把被蹭得卷上去的短袖拉下来,从枕边拿起手机打开领养小程序。
昨晚那条视频发出去后,私聊他的人意外得多,十分钟前还有一条新的。
路听沉先粗略筛选了一轮,把几个在首都有房有稳定工作的人留下来了。
莫名记起之前老板娘打趣说的话,路听沉侧眉看向睡得四爪朝天身子扭成麻花的小猫。
猫……也是会看脸的么?
路听沉很轻地蹙眉,继续第二轮筛选,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女生,分别私聊过去中午十二点之后都可以过来看猫。
想到这猫昨晚缠他紧,不喜欢的人估计不会轻易跟着走,路听沉又多发了两句解释。
解决完心头一大事,路听沉舒了口气,又刷了会儿手机也闭眼继续补觉。
-
大雪后的天空澄蓝晴朗,梨绒终于睡饱,从被子底下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那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梨绒弹跳几下,玩够了蹦蹦床后才跳下去。
门开着条缝,梨绒一爪扒拉开,整颗猫猫头伸出去一望。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半个客厅都蒙上一层暖黄,地板也被晒得暖烘烘的,没那么冰了。
梨绒很满意,在小小客厅里巡视完,跳上窗台蹲坐着,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他猫生里第一次见到雪。
梨绒晒着太阳,额头顶着冰凉窗户往下看,看够了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舔爪子、洗脸,整理自己的一身卷毛。
大门打开,吃过早餐回来的路听沉换鞋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窗台上的猫。
阳光下的小猫像个洒了黄豆粉的大号奶团子,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摸的样子。
梨绒舌头都舔酸了,听见声音回过头,跳下去翘着尾巴跟在路听沉身后,想提醒他该给自己添猫粮了。
路听沉倒进小半碗猫粮,梨绒却不着急吃了,他贴着路听沉的裤脚,已经闻到路听沉身上的饭香味。
梨绒伸爪扒拉了两下,想质问路听沉为什么背着自己吃独食,但转念一想,人类的饭能有这猫粮好吃吗?
梨绒又一头扎进猫粮碗里了。
几口铲完,梨绒没吃饱,喵喵叫着去找鹿给自己加餐,没等他进去,卫生间的门无情关上,把梨绒关在了外面。
梨绒:“……喵?”
路听沉只看见门外模糊一团黑影跳起来,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猫直接跳上洗漱台,跟马桶上的路听沉眼对眼。
还没养成随手反锁门习惯的路听沉:“……”
猫眼里好奇的打量太过明显,路听沉面无表情提起裤子,把猫抱出去,回来立刻反锁上门。
梨绒愣了愣,再次跳起来却没打开门,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开始忿忿不平挠门。
鹿!我知道你在里面!
路听沉洗完手打开门,再次跟挂在门把手上正晃悠的小猫对视上。
梨绒一秒松手,在地上优雅舔爪子,又在猫粮碗前拍了两下,示意自己没吃饱。
路听沉又添进去小半碗猫粮。
他没打算留下猫,自然也没有买猫咪用品的打算,猫窝什么的还好说,有箱子也能睡,但没有猫厕所和猫砂是个麻烦,好在路听沉刚看了点养猫知识。
他等小猫吃完,翻出几张报纸抖了几下,当着猫的面铺在了卫生间的地上,就在马桶前面。
正在梳理毛的梨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路听沉,不敢相信这是他的猫奴给自己准备的。
这个傻鹿是打算让他在这脏兮兮的纸上……上厕所?!
猫很生气。
猫气昂昂地越过站在报纸旁边的人,顶着人略带欣慰的视线,把地上的报纸抓了个稀巴烂。
路听沉:“……”
梨绒扬长而去,大尾巴还故意抽了下路听沉的小腿,在客厅正中间阳光最好的位置躺下,消食晒太阳。
梨绒还是很气,但都已经是0的分,好像也没什么可扣的了。
路听沉拿出手机,把刚看过的帖子取消掉赞。
几个杂物箱堆在门口几天了,路听沉一直没时间收拾,不过东西不多,除了日用品就只有些工具书和漫画,还有些奖杯证书之类的。
梨绒摊成张猫猫饼仰躺在旁边,有本漫画书掉落出来,梨绒被吓得爪子一颤,扒拉过来。
路听沉见小猫没上嘴乱咬,便继续收拾其他的东西没再管它。
那是本异世界的冒险漫画,封面上画着主角团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半豹人。
梨绒爪子挨个点过几个小人,在那对豹子耳朵上停下。
画的还是他的亲戚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