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听沉不知道是不是搞艺术的就是会很感性，但起码他认识的罗经言是这样。

看着罗经言隐隐开始泛红的双眼，路听沉还没开口，晏星已经举起酒杯碰过去打圆场，怕罗经言再跟上次的散伙饭后一样，喝多了开始抱着他边说边哭：“沉哥还用咱们担心吗！他那履历，想进哪个大公司进不去……”

“我没打算去。”

晏星一愣，罗经言也跟着怔住了。

“我没打算去哪家公司，也没打算离开首都。”路听沉说完，碰过杯后一口喝了，平静道，“过年会回家一趟，然后再回来。”

罗经言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只是长叹一声跟着喝完。他不是没有过坚定的时候，高中如果不是他坚决，大学时和此刻的他也不会在这里，但一起的这几年，他也无法否认自己曾有过几次怀疑。

罗经言不怀疑他们对热爱的漫长坚持，但当坚持都很难再支撑下去，还是不知道明天和未来到底是否会来才最让人动摇。

如果不是路听沉，L&D走不到现在。

如果不是毫无办法，他们也不会选择放弃L&D。

路听沉掂掂酒瓶剩下份量，三杯刚好添满，他举起酒杯：“一切顺利。”

话到嘴边，最后只剩下这简单四个字。

一切顺利。

回去还是打车，小猫这次没主动进猫包，路听沉在后座仰头闭眼休息，片刻后他睁眼低头，看着爬到自己身上的猫笑了笑：“绒绒。”

那双眨都不眨的透亮眼珠映着窗外一闪又过的璀璨华影，时亮时暗，不变的是里面这次只装着他。

好像这几天总是躲着他，也不愿意亲近他的不是它。

梨绒虽然不喜欢酒味，但餐厅里有很多好吃的零食，有人按摩伺候，还有好看的猫猫鼠鼠动画，于是梨绒还是耐心等路听沉吃完了这顿饭。

路听沉跟朋友聊的有些话梨绒听不太懂，但他听懂了那个叫晏星的说的，路听沉本来可以有很好的工作，会比现在轻松很多，也能赚很多钱，但是路听沉没有去。

梨绒又一次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可路听沉脸上也没有答案，梨绒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若无其事舔舔爪子，换了个姿势。

温热手掌覆上他头顶，可能因为喝过酒，温度比平时要高，梨绒抬起头，一股灼热气息洒在他耳朵上：“绒绒很喜欢他？”

耳朵的绒毛被吹起，梨绒后仰躲开这股敏感的拂弄，一时没反应过来路听沉说的“他”是谁。

“他家里有三只猫。”被酒精浸过的声音沉哑，路听沉捏捏小猫脸，语气带着一丝控诉，“在家里不理我，出了门就对别人这么亲。”

梨绒抓抓被酒气染热的耳朵，很想告诉路听沉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最好再解释解释那天为什么要进那家店，还要当着他的面摸别的猫咪。

可惜路听沉听不懂，梨绒懒洋洋瞥去一眼，蜷起身子。

被质问的小猫连声喵喵都没回他，路听沉又无奈又爱地捏住小山竹，看着车窗上自己被光分隔开的脸。

这个冬天很冷，冷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车窗降下，寒风顺着缝隙袭进来。路听沉把瞬间被吹得冰凉的手塞进小猫身子底下，换来一声凶巴巴的嗷呜呜。

路听沉笑了：“谢谢绒绒。”

回去才花了二十分钟，但下车的地方离小区门口还有段距离。

梨绒警惕地四下张望，打算如果路听沉再进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店，他会毫不犹豫给他脸上来两爪子。但路听沉只是一手拎着猫包一手抱紧他，还把他往外套里面塞了塞，走进亮着灯的小超市。

路听沉往购物筐里扔了几罐啤酒，又转了一圈，店太小，并没有猫零食。

其实家里各种小猫的零食已经很多了，但每次出来路听沉都觉得不买点给它带回去就少了些什么，更别提现在还是带着猫来买东西，总不能买好他自己的，小猫爪里却空空的。

收银台里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可能是临时替自己儿女看店，连扫码枪都不会用，边上有个小孩在玩玩具，普通的弹弹球，每次落在地上都会亮起彩光。

路听沉低头一看，小猫果然很感兴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着弹弹球动，眼珠里也变得彩亮亮的。

回去又拿了个弹弹球，路听沉回来自助扫码结账，离开小超市。

得了新玩具的梨绒很高兴，洗干净爪子就叼着包装去找路听沉打开，追着跑了一会就找到窍门，每次拍小球都能弹半米高，在地板上弹很多下。

客厅里几乎每天都开着取暖器，太干燥，路听沉洗过澡后拖了两遍地。小猫上蹿下跳玩球玩得高兴，连叫它过来喝水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