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听沉握紧手机，抹了下汗：“爸，那我先回去了？”

“你回吧。”路常明道，“家里有菜，要买的不多，我主要是去给你妈买束花。”

路听沉抱着外套就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路常明站在原地看了会，直到路听沉背影消失了，才摇摇头推推眼镜转身去菜市场。

书房门开着，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游戏音效，路听沉喊了安晴一声，脚步没停。

安晴扔下游戏出来说：“你买的棉花糖被绒绒偷吃了半个，吃得满脸都是，给它擦完脸和爪子，梳完毛又跑回去了。”她有点纳闷，“今天绒绒怎么这么能睡。”

路听沉瞥去，餐桌上包装纸摊开，上面放着吃剩一半的棉花糖，中间凹进去一大块，正好是小猫脑袋大小。

路听沉又有点想笑，“嗯”了声回到房间。

床上被子鼓起一团，旧手机就在枕头上，手机壳的边缘还留着几个小牙印。

路听沉掀开一点被角，见梨绒还在睡又盖好，拿换洗衣服先去洗澡。

路听沉回来了安晴便没再玩游戏，她移到客厅择菜，跟路听沉闲聊：“去年你没去庙里吧？”

“没有。”路听沉摇头，“去年有点忙。”

“这次回去记得找个时间去。”安晴叮嘱，“要不是首都太远，我每年都要去给你还愿。”

路听沉又点头：“好，有时间就去。”

路听沉扔了片菜叶子进盆里，被安晴打了下手背：“没择干净。”

菜快择完了，安晴突然说：“我跟你爸对你没什么要求，平安身体健康就好，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工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路听沉这次本打算多待些日子陪安晴和路常明，但现在梨绒的情况确实没法再待，便对安晴安慰一笑：“妈，我没什么压力。但那是我想做的事，当然想把它做好。”

“就知道你这么说。”安晴嗔过去一眼，“那也别太累了，主要是你还得照顾好绒绒。”

“我知道。”路听沉郑重点头，“都会照顾好。”

路常明买了束花和路听沉爱吃的菜回来，没让路听沉打下手，自己进了厨房。

路常明虽是科长，但单位的应酬并不多，而且都知道他不喝酒，偶有饭局也不会劝他，倒是安晴喜欢红酒。

平时路常明陪不了她，这次路听沉在家，安晴便开了瓶红酒，晚饭跟路听沉一起喝完了。

饭后路听沉帮着路常明一起收拾碗筷厨房，看电视的安晴见他们忙完，起身回主卧又回来，递给路听沉一个小信封。

不像红包，而且他也早过了收压岁钱的年龄。路听沉接过来，不解：“什么？”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路听沉猝然抬头。

“儿子，你那个工作室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安晴不会拐弯抹角，又喝了点酒，一股脑说道，“那次给你打电话，周末你说没加班，你爸就跟我说可能有什么事，我当时还不信。”

“晚上再打视频过去，你住的地方变了，说起配电脑表情也不对，是不是没钱了？”安晴看了眼路常明，赧然，“还是你爸心细，要是我，怎么都看不出来。”

路听沉喉咙发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情绪、语气，自以为一滴不漏，但只是一句普通的“没加班”，路常明就听出不对。

原来安晴和路常明第一次在视频里见到梨绒，想的不只是让梨绒来过年，而是让他也回家过年。

身处繁华首都，工作不顺利还孤身一人，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过一个那样的年，却又配合他没有拆穿。

路听沉知道银行卡里的金额。去年安晴说他们看中郊区一个新开盘的小区，交了房子定金等交付，还说等路常明也退休后就去那边养老。

“我去问过了，说房子定金能退，这钱你先拿去用。”安晴说，“我跟你爸在这里都住习惯了，还有好些老同事老朋友。”

路听沉把银行卡放回信封折好封口，放回茶几：“爸妈，不用了。”

“工作室是有点问题，解散了。”路听沉如实说，“不过我有之后的打算，也用不到这笔钱。”

安晴还想再劝，路常明拥住她肩，看着路听沉问道：“阿沉，想好了？”

路听沉回看过去：“嗯，想好了，也决定好了。”

跟当初知道路听沉要和朋友成立工作室时一样，路常明只是点点头，简短说：“想好了就去做。”

安晴眼圈有点红，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但是儿子，妈是不是玩不到你那个游戏了？”

路听沉一顿，点点头说：“会玩到的。”

等安晴平复情绪被路常明拥回去，路听沉也回房间，刚躺下，身侧手臂被两只热乎乎的小猫爪抱住。

路听沉想起下午安晴说的话，半起身打开台灯。

梨绒被骤然亮起的光晃到，紧闭眼皱着小脸往路听沉胳膊下面挤。

路听沉手下迟疑，试着梨绒温度，轻声叫他：“绒绒，你是不是生病了？”

梨绒困得睁不开眼，又恼灯光耀眼，咪喵两声直接把头钻进路听沉衣服里。

路听沉一僵，不再问了，隔着衣服和薄被轻轻拍梨绒的背，等他睡熟了才悄悄把他脑袋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