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昏暗的光里小猫忽闪的眼睛很亮,蒙着层湿润,眼皮一下下往下耷拉,却倔强看着他不愿意完全闭上。
路听沉心里默叹一声,掀开被上床,背靠床头把梨绒抱到身上。梨绒费力抓住路听沉衣领,尖爪刺进布料,平趴在路听沉身上才闭眼。
很快有熟睡的呼吸声,路听沉轻轻包住小猫后脑勺,拇指从梨绒微皱的眉间一遍遍轻抚到头顶。
他的绒绒没有变,还是那只小猫咪。
只是路听沉自己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对待梨绒了,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再摸他抱他亲他,也不能随意纵容他的每一次毫不设防的亲近。
路听沉动了下,梨绒没醒,只有耳朵跟着小幅度抖了几下,路听沉小心捏起衣服,一点点从梨绒爪尖解下来,又侧身慢慢把梨绒轻放在床上,自己挪下床。
简单几个动作,路听沉出了半身汗,确认梨绒真的没被惊醒后才掩上门。
他没有骗梨绒,晚上确实还有工作,忙到凌晨才匆匆洗了把脸后在沙发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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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绒伸了个懒腰,怔怔看着自己的爪……手。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梨绒抱紧被子把脸蒙进去,又埋进枕头闻了闻,好像有一丝路听沉的味道。
梨绒光着身子噔噔跑出去,路听沉果然不在家。
外面飘着小雪,梨绒踩着被烘热的地板走过去爬上窗台,像以前一样蹲着往外看。
视野里出现一片凝成团絮的雪花,梨绒盯着,直到它飘落到楼下看不见了,懵懵地想起公园里那几只猫。
好多天了,路听沉给他们做的窝还能睡吗?
雪渐渐大了,梨绒脚蹲麻了,龇牙咧嘴地从窗台跳下来。
钥匙转动门锁,大门打开,路听沉肩头微湿着回来了。
梨绒被门外袭来的冷风吹得一抖,喷嚏才打一半就被一脚反踹上门疾步过来的路听沉扛了起来。
梨绒懵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扛回卧室放回床上,刚坐起来,被子迎头兜下又把他裹了个结实。
“不是给你放好衣服了吗?怎么不穿?”路听沉声音也沉。
梨绒又被吵懵了,下意识顺着路听沉的话往床尾看,那里放着叠已经变乱的衣服,好像已经放了好几天了。
梨绒回过神,才想起路听沉刚刚居然凶巴巴的跟自己说话,习惯性想一爪子过去,被包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唯一的武器只剩一口好牙。
路听沉刚从外面回来,满身都是寒气,隔着被子抱梨绒,又不想离他太近冰着他,冷不丁下巴上狠狠挨了一口,只能无奈放轻语气:“绒绒,什么都不穿就出去,被对面楼上的人看见怎么办?”
梨绒牙也磕得疼,还被冰了一下,听后不怎么在意地撇撇嘴。
路听沉故意吓唬梨绒:“你有看到什么也不穿就跑出去的人吗?会被当成暴露狂抓走关起来,什么吃的都不给。”
是没见过,但梨绒还是半信半疑:“……但我是在自己家里,没有出去乱跑。”
路听沉继续吓唬他:“你怎么知道对面是不是不怀好意的坏人?看到你不穿衣服可能会报警然后把你抓走。”
梨绒瞪大眼,缩缩脖子,瞥一眼关严实的窗帘,又质问:“……那你怎么还出门?路听沉,你偷偷去哪了?”
为什么不在家里保护他?!
“去看房子了。”路听沉去摸床尾衣服,还有点凉,他从被子缝隙里塞进去,“暖热了再穿。”
房子!
“路听沉,你终于有钱了吗?”梨绒眼睛亮亮的凑上去,凌乱半翘的发间两只耳朵弹动一下,“我也想去看房子!”
他进门时只打眼望见熟悉的白花花,怕梨绒着凉又怕光着被别人看见,只顾把人抱到床上,其他没多注意。
路听沉紧紧盯着那对还在动的猫猫耳朵,上手捏了下,有温度,是真的。
喉结缓慢一滚,路听沉迟钝低头,看见一小截尾巴尖露在被子外面,欢快地轻摇。
梨绒等不及,低头用力撞了下路听沉,嚷嚷道:“我要去看大房子!”
中介帮忙联系了一套自住要出租的房子,那家人年前刚搬走,还没彻底清理干净,不过房子很新,装修也不错。
路听沉没别的要求,只是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比现在的宽敞不少,但怎么好像都称不上是“大”。
只不过现在的路听沉没心思想这些,他被烫到一样仓皇收回手和视线,连带着抱梨绒的手臂都松了劲。
梨绒还残留着猫的习性,往路听沉身上一扑,碰到冰潮的衣服一哆嗦,探手就要从下面往里伸,蓦地被大力抓住。
房间里温度高,路听沉也热,担心冰到梨绒,想脱下外套,但又不敢正眼看没穿衣服的梨绒,更别提他手脚都不老实。
犹豫间,路听沉后脑勺撞到床头,梨绒趴在他身上,下巴就搁在他喉结上,一副不带他出去就不起身的模样。
梨绒亮出小尖牙,重复:“带我去看大房子!”
路听沉无处下手,闭了闭眼,声音紧绷着说:“……绒绒,你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