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都后梨绒一次没出去过，晚上做梦都在出去玩。

路听沉也不忍心一直把梨绒关在家里，这几天梨绒没再变回去让他稍稍安心，相比起来，只需要挡住耳朵和尾巴太简单了。

路听沉提前买了顶猫耳朵毛线帽，一对耳朵在帽子的两个凸起里刚好合适。

梨绒摸着两个耳朵去照镜子，他动一下耳朵，帽子也会跟着动，新奇玩了好一阵。

带回来的衣服都偏薄，路听沉又拿自己的衣服把梨绒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想着晚点再去给他买几套保暖的。

梨绒赤脚踩踩路听沉：“还有袜子！”

“穿新的。”路听沉找出双加绒棉袜给梨绒穿上，又拿出件羽绒服。

加长款的羽绒服，梨绒骨架小，穿上到小腿了。

路听沉蹲下，拉链一路拉到顶把梨绒下巴包进去，给他戴上口罩手套，外套帽子再一戴，整张脸都挡了个严实。

还没出门，梨绒就出了一身汗，穿太多层抬胳膊都困难，手也伸不出来，瓮声说：“路听沉，我看不见了。”

路听沉把外套帽子往后扯了下，露出梨绒的眼睛，拿着条围巾还要给他围上，被梨绒嫌弃推开：“不要，我喘不过气了！”

昨天又下了场雪，现在还没停，路听沉带了把伞，走到楼道口，他松开空荡荡的袖管撑伞，不忘叮嘱：“这里有点滑，你……”

话说晚了，楼道口外面有个小坡，梨绒刚踩上去脚下就打滑了，胳膊扑腾两下没站稳，仰面朝天摔了个屁墩，笨拙地左右动了两下身子急道：“路听沉，帮帮……”

咪站不起来了！

路听沉过去把梨绒抱起来，手伸进袖子里牵住他。

走动间衣服摩擦出哗哗声响，梨绒的视线被挡住大半，抬头也只能看见帽沿的一圈毛。

他看着路听沉握着伞柄被冻红的手，抬起另一只胳膊：“手套，你不戴吗？”

梨绒走路不看脚下，路听沉怕他再摔倒，侧着半个身子都朝向他：“嗯，你戴。”

梨绒停住步子，从路听沉手里挣脱出来，费力往外伸：“那你戴一只我戴一只。”

路听沉换手打伞，把刚才牵着的梨绒那只手的手套拿下来戴上。另只手才伸进袖子，一只暖乎乎的小手就钻进他掌心。

梨绒晃了晃手，说：“看，一点都不冷。”

他一张小脸半仰着，清澈眸子里带着不谙世事的轻快，摔倒了，太冷了，都没有此刻能跟路听沉一起出来来得重要。

路听沉拂掉刚落在梨绒睫毛上的雪花，缓缓收紧手。

“嗯，一点都不冷。”

要看的房子并不远，离现在的住处相隔两条街，中介骑着小电驴，迎着刀刮似的寒风，在心底暗暗埋怨路听沉。

前几天才刚去看过，当时他看那青年表情还算满意，本想说服他先交个押金，自己也算年后开个小单，结果那青年客客气气说要再看看。

再看看也没什么，偏偏要在今天这种鬼天气喊他，要看的还是那套房子。

中介在楼道里哆嗦着跺跺脚，往戴了手套也被冻僵的手心里哈气，远远看见两个人缓步走近，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两个人合租，那确实得再看看。

中介招招手，跟路听沉打过招呼，去打量他身边那个人，盘算着等会儿最好让他们把房子定下来。

不然这个天出来还白跑一趟开不了单，他也太命苦了。

转眼跟一双好奇的蓝眼睛对上，嚯，还是个小老外。

可惜包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脸，不过中介干这行业好几年了，一打眼只看个眼神心里就已经有数。

今天这单百分之八十能开，他手里还有其他更好更贵的房源，兴许还可以趁机试试。

中介在前面带路进了电梯，边找钥匙边熟练介绍起小区附近环境和设施——当然，主要是说给小老外听的，他跟路听沉打过交道，知道这青年压根不关心这些。

进门后，路听沉先去看梨绒反应。

梨绒并没因为房子不够大而失落，他在客厅里转了圈，又去主卧看了看。

“落地窗外头阳台朝南，天气好的时候阳光能铺满整个客厅。主卧的采光还要更好，飘窗上还能……”

中介跟在后面，听见刚进次卧的梨绒“咦”了一声，刚想不着痕迹地把话茬转向另一套房子，又听梨绒问：“为什么有床？”

中介准备好的腹稿被噎回肚子里，半天发出声：“……啊？”

卧室没有床，那还能叫卧室吗？

“我不要床。”梨绒对照着记忆里毛球的房间，继续说，“不然放不开我的零食玩具还有……”

中介听懂了，原来这俩人根本不是合租。

他转向路听沉，还没说话，眼里已经透露出明晃晃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