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路听沉想,果然不是猫猫神,幸好没拜。
女孩把猫罐头拿出来摆在猫粮旁边,往后退了两步拍了几张照片,路听沉仗着自己个子高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社交平台的编辑界面。
像是在旅游打卡,路听沉若有所思,拿出手机点开软件搜索元清庙,没翻多久就看到了关于小猫祠堂的帖子。
跟猫猫庙不同,这里会变成“景点”的原因很简单。元清庙虽历史悠久,现在闻名人往若市,但在还没有官方背书有正式“编制”的头些年,前来的人并不是很多,观里仅有的两个道长差点支撑不下去,而雕像里的那只猫,就在这样的元清庙里生活过很多年。
在元清庙被列为宗教和旅游胜地后不久,这只机灵可爱又通人性的猫就去世了,观里特意为它打了个雕像供在石龛里,甚至观内人员册里还有这只小猫的名号,随着元清庙的兴盛,猫猫小道长的故事也在网上被一些人传播起来。
路听沉这才知道,他的那枚平安扣当初仪式如此顺利,安晴没等多久就拿到了,而现在则是因为人太多,根本排不上号。
庙里供奉多,祈愿林也相应的划分了好几块,林间石子路幽静,这时路听沉不知从哪拿出条祈福带来,要往树上绑。
后面有人要经过,路听沉把站着不动的梨绒往自己身边拉了把。祈福带结实绑上树干,他整理了下被吹褶的底端,摸了摸梨绒的头:“希望我们绒绒身体健康,永远幸福、快乐。”
梨绒站在树下,路听沉的手臂环过他肩头,眼前红色夺目,萦绕过来的不是熟悉的路听沉的气息,而是一股燃香的味道,清幽淡雅,久久都没散。
路听沉回工作室晚了,晚上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梨绒没等到他回来就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白天闻到的燃香像根不绝的细细丝线,睡着后也攥得他心口发热发颤。
他很久没做梦了,也很长时间没想起从前在猫猫山上的日子,却在梦里又回到了他下山的那天。
作为一只大龄福猫,梨绒不是第一次被使者找上了,这次的却不一样,他所有去处都没躲得过,每天追着他在他耳边讲些大道理,耳朵都要起茧。
梨绒很不解,那么多只待业的小福猫,什么品种什么颜色都有,干嘛只盯着他呢?
不过后来,梨绒还是有些动摇了,但只有一点点而已。在使者说他考察过山上所有的福猫,梨绒是品相脾性最好最漂亮的那只的时候,在使者说最虔诚的信徒当然要配最完美的福猫的时候。
身后的毛茸大尾巴不自觉竖了起来,尾巴尖也自顾自愉快地左右轻晃着。梨绒觉得他说得挺对的,于是舔舔爪子,优雅抬爪拂拂耳朵后就抓过祈福带,按上了自己的爪子。
不等他清醒,梨绒又陷入了第二段梦里,或是更早的过去。
那时他还小,虽然想要躲懒去晒太阳睡觉,但还做不到那么明目张胆跑走,于是在三花猫的眼皮底下舔爪子玩蚂蚁梳尾巴,对她讲的内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时的三花猫讲了些什么来着?梨绒艰难眨眨眼睛掀起眼皮,路听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抱着他正睡着。
头顶耳朵尖被呼吸的热气拂动着,有些痒,梨绒往下缩了缩脖子,明明已经过了大半个白天晚上还洗过澡,路听沉身上的味道却还是没散,就像……
梨绒下缩的动作停住,攥着他的那道细线仿佛变得更粗了,味道缭绕进他刚才的梦里,牵绕出被他忘记的后续。
在大多数人类眼中,猫猫庙空有个“庙”的名头,却算不上是个真正供奉神明的地方,相关部门的管护也只是当做个普通的旅游景点来对待的。因此,猫猫庙外面虽挂了不少祈福带,里面却并没有燃什么香——福猫是干不了这事的。
可梨绒只觉得这味道熟悉,在此刻路听沉的身上,更在他按下爪印“契约”的时候,那使者和祈福带的身上。
紧接着是三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并不清晰,那时的梨绒也没怎么听,但有句话他记得清楚,所谓的祈福带,是人类不知从哪而来的傲慢信仰。傲慢在以为他们的猫儿神跟人类信仰的其他神明一样,也傲慢在以为仅仅靠一条祈福带就能带走福猫。
侧颈传来温润触感,是路听沉的平安扣,梨绒歪了下脸,终于确认那股味道是来自于它,是元清庙里出来的物件。
地板,房间,抱着他的路听沉,所有的一切都是温暖的,梨绒却感觉自己睡梦里还被攥得发热的胸口在一点点冷却。
那祈福带并不是猫猫庙的祈福带,就算是,也跟契约毫无关系,而那天晚上,他大概是冥冥中被路听沉身上同出自元清庙的平安扣吸引了。
怪不得路听沉第一次听他说起福猫时毫无反应,只敷衍着应和,像是在哄他。怪不得去猫猫山那次,路听沉看起来一无所知,就像从没去过一样。
因为路听沉确实没去过,也根本不是猫猫教的信徒。
更不是……他的猫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