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清泉遇骏声·稚岁篇 > 第1章 襁褓离散,银坠藏命

第1章 襁褓离散,银坠藏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2000年,东京。

小坂露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份怀孕六周的检查报告。风很大,吹得她大衣下摆猎猎作响,她把报告折好塞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她是日本国民天后。十七岁出道,十九岁横扫各大音乐奖项,二十四岁登上东京巨蛋。她的嗓音能穿透灵魂,她的歌声能让数万人同时落泪。为了音乐,她放弃了爱情,放弃了婚姻,放弃了所有普通人唾手可得的温暖。可她不后悔。每次站在聚光灯下,听见台下海啸般的欢呼声,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但她有一个遗憾——她想要一个孩子。不需要婚姻,不需要世人认可,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她只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命。一个她可以倾尽所有去爱的人。

她走进了那家私立医院,选择了试管婴儿。她对精子的提供者一无所知,只知道编号和基本健康信息。她不在乎那个人是谁。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孩子,会是她的。

怀孕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辛苦。她还在开演唱会,唱到一半忽然恶心,酸水涌到喉咙口,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经纪人以为她只是累了,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在深夜里吐,抱着马桶吐得浑身发抖。一个人在深夜里哭,不敢出声,怕惊动隔壁房间的母亲。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肚子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要快点长大。”她轻轻摸着肚子,“妈妈等你。妈妈有很多歌要唱给你听。有快的,有慢的,有高兴的,有难过的。你听了就会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声音,这么多颜色,这么多美好的东西。”

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她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露子愣住了,然后眼泪涌了出来。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那小小的、微弱的力量,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2000年冬天,女儿出生了。

产房里的灯光很白,白得晃眼。露子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粘在脸上,嘴唇咬出了血。她听见了一声啼哭——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叫。护士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抱过来,放在她胸前。

露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手指在发抖,轻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软的。热的。活生生的。

“玉露。”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坂玉露。”

她给女儿取名玉露,与自己名字中的“露”字呼应。玉露——像清晨草叶上那一滴晶莹的露珠,短暂,纯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她与女儿之间第一个秘密,第一个牵绊。

露子让人定制了一枚银坠。银匠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用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露子坐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银坠不大,刚好够一个小小的婴儿戴在脖子上。正面錾一个“露”字,笔划纤细,像女人的腰身;背面刻一个“坂”字,是她自己的姓氏。

“好了。”银匠把银坠递给她。

露子接过来,指尖轻轻摸着那个“露”字。银坠冰凉,但摸久了就热了。她把银坠贴在女儿心口,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是妈妈的名字。妈妈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但银坠会。它会替妈妈陪着你。你摸着它,就像摸着妈妈的脸。”

她不知道,这句话后来变成了真的。

2001年秋,香港。

霓虹在雨雾里晕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街上车水马龙。小坂露子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站在酒店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流。女儿睡着了,长睫如扇,呼吸轻浅。银坠贴在她心口,被体温焐得温热。

露子低头看着女儿的脸,看了很久。明天有一场演出,演出结束后她要飞回东京,然后准备下一张专辑。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但她不觉得累。每次看见女儿的脸,她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玉露,妈妈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她轻声说。

她哼了一首自己写的曲子,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很轻,很慢,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女儿在睡梦中嘴角弯了一下,小小的手指轻轻张开,又合上,像是在跟着节拍。

露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女儿真的能感受到音乐。她继续哼,把整首曲子哼完。女儿的手指从她哼第一个音开始,一直跟着轻轻的、若有若无地点着,节奏丝毫不差。那是血脉里的共鸣。

第二天午后,阳光微暖。露子抱着女儿和几个工作人员走在街上,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不想被人认出来。女儿趴在她肩头,好奇地睁着眼睛,看天上的云,看路边的小花,看橱窗里亮晶晶的摆件。

一切都好。

直到转角——

人潮骤然汹涌而来。不知从哪里涌来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推搡、尖叫、呼喊,混乱刺耳。露子被撞了一下,身子一歪,手里的包掉了。她弯腰去捡,一只手还紧紧抱着女儿。

下一秒,一股力量撞在她胳膊上。

怀里空了。

“玉露——!”

她的声音撕裂了街道。她疯了一样扑进人群,伸手去抓。她的指尖擦过女儿的小衣服,只抓到一片空茫。指甲断了,渗出血珠,她不知道疼。她被推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路面上,爬起来,又被撞倒,再爬起来。

“我的孩子——还给我——!”

人潮如洪流,小小的身影被卷走,越冲越远,转瞬消失在喧嚣尽头。那件浅蓝色的小衣服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像一个被风吹走的纸片,眨眼就不见了。

骚乱平息了。街头恢复秩序,只剩下满地狼藉。露子瘫坐在地上,怀里空空如也。她的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嘴唇上全是血。她一遍一遍地喊女儿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

“玉露……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带你来……你回来……”

此后的日子,是地狱。

小坂露子推掉了所有演出,放下了所有工作,开始了一场没有终点的寻找。她走遍了香港的每一条街道,从铜锣湾到尖沙咀,从中环到旺角,从日出走到日落,从日落走到日出。她贴了上万张寻人启事,贴在电线杆上、墙上、公交站牌上、便利店门口。

寻人启事上印着女儿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出发前一天拍的,女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裙子,坐在酒店床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偶。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米牙。

露子问遍了每一个见过的人。她跪在路边,举着照片,用生硬的粤语问:“你见过这个孩子吗?她叫玉露,一岁,脖子上有一枚银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