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凳边的阳光暖得刚好，不刺眼，也不燥热。

方才和泽宇一起捡完小石子，清泉的掌心攒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小圆石，凉凉的，滑溜溜的。她捧着石子，指尖轻轻摩挲，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她依旧紧紧挨着骏言站着，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泽宇蹲在地上还在捡石子，时不时抬头冲两人憨憨一笑。

清泉听见声音，下意识往骏言身边缩了缩，小手悄悄攥住他的衣角：“我们……还在这里吗？”

“嗯，不走。”骏言低头看她，声音清浅。

清泉松了口气，眉眼弯得更甜了。她重新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石子，一颗一颗，颜色鲜亮。在孤儿院，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光——有人陪着捡石子，有人耐心对她笑。

她悄悄抬眼，又一次看向骏言。少年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浅蓝短褂干干净净，袖口挽着，露出清瘦的手腕。他的眉眼清浅，瞳色沉静，目光落在远处，却时不时偏过头，视线掠过她的小脸。

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把所有在意都藏在眼神里。

清泉小声说：“骏言哥哥，你真好。”

骏言转头看她，眼底温柔浓了几分：“你也很好。”

清泉抿了抿唇，小手攥紧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我以前，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一点，眼底掠过一丝落寞。那些孤单的日子，冷饭、墙角、没人在意。

骏言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以后，我一直对你好。”

清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一直都好！”

风轻轻吹过，院角月季的花香淡淡散开。

泽宇捡够了石子，拍拍手站起来：“我去把石子摆成小房子！你们要不要一起？”

清泉下意识看向骏言。骏言轻声问：“去吗？”

“我听你的。”清泉说，“你去我就去。”

骏言点头，牵着她慢慢朝泽宇走去。

三人蹲在空地上摆石子，清泉小心翼翼地把红色石子放在最边上。骏言安静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摆了一会儿，泽宇跑回屋喝水。空地上只剩下清泉和骏言。

阳光安静，风也轻，空气里满是草木和花香。

清泉捧着剩下的石子，抬头说：“这里好安静。”

以前的孤儿院，永远是吵闹的、争抢的、冷冰冰的。

骏言点头：“嗯。”

“我喜欢这里。”清泉说得认真，“喜欢家，喜欢爸爸妈妈，喜欢泽宇哥哥、晚星姐姐，最喜欢……骏言哥哥。”

最后一句声音软软的，小脸微微泛红，却直直看着他。

骏言耳尖微烫，轻轻“嗯”了一声：“我也喜欢你。”

清泉的小脸更红了，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我以后，一直跟着你，寸步不离。”

骏言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清泉仰起小脸看向院角的月季，眼睛一亮：“花好香。”

骏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去看吗？”

清泉立刻点头。

他牵着她站起身，朝月季花丛走去。脚步放得极慢，稳稳的。

清泉想伸手碰一朵开得最高的月季，踮起脚尖也够不着。骏言帮她够，花枝上有刺，他手指被扎了一下，渗出一颗血珠。

清泉吓坏了：“骏言哥哥，你流血了……”

骏言看了一眼，把手指放进嘴里抿了一下：“没事。”

清泉眼眶红了，声音发颤：“都怪我……我不该要那朵花的……”

“不怪你。”骏言语气平淡，“不疼。”

清泉不信，捧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骏言看着她低头吹气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抽回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真的不疼。你看，不流血了。”

清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看他的手指，血确实止住了，只有一道浅浅的口子。她小声说：“以后……你别碰有刺的了。”

“嗯。”

清泉这才放下心来，又回头看了看那朵月季，有点舍不得。

骏言看见了，绕到花丛侧面，从没有刺的位置把那朵月季轻轻折下来，递到她面前。

“给你。”

清泉愣住：“可是……有刺……”

“我折的地方没有刺。”骏言说，“拿着。”

清泉小心翼翼接过花，捧在手心，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了：“谢谢骏言哥哥。”

骏言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院子不大，却处处干净。青石板路平整，两旁长着嫩绿的草，偶尔点缀几朵小野花。墙根干干净净，角落里摆着竹筐和小锄头。

清泉一边走一边看，小声感叹：“这里好干净。”

骏言轻声说：“嗯。”

“都是爸爸妈妈收拾的吗？”

“嗯。”

清泉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走到月季花丛边，粉色的花朵开得热烈，花瓣娇嫩，花香清甜。清泉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软软的，嫩嫩的。

“好香……”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骏言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温柔。

清泉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给我的那朵，也这么香。我一直放在小椅子上。”

骏言轻轻点头：“以后，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