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把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两人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清泉光着小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跟着他,一步步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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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晨雾还没散,空气干净又清新。露珠挂在草叶上,亮晶晶的。温雅琴已经在厨房忙碌,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淡淡的烟火香飘出来,暖融融的。
陆书恒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拿着书,晨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温和。
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走出来,两人都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温雅琴走上前,弯腰,轻轻拂过清泉额前的碎发,笑着问:“醒啦?睡得好不好?”
清泉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好!”
软糯的声音,带着欢喜。
温雅琴笑了,眼底满是欣慰:“真好。”
陆书恒看着两个孩子,眼底温和,带着笑意:“一夜安稳。”
是啊,一夜安稳。是清泉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安稳、最温暖的一夜。
早饭时,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玉米粥,糖包子,一碟腌萝卜,一盘炒鸡蛋。清泉坐在骏言旁边,小手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粥。粥很稠,暖暖的,糖包子甜丝丝的。
温雅琴看着清泉,忽然说:“清泉,等会儿妈妈去镇上扯布,给你做新衣裳。你喜欢什么颜色?”
清泉愣了愣,抬头看温雅琴。新衣裳?在孤儿院,她穿的都是别人剩下的,破的、旧的、不合身的。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颜色。
她低下头想了想,小声说:“蓝。”
“蓝色呀?好。”温雅琴笑着点头,“妈妈给你做一条蓝色的小裙子。”
清泉嘴角翘起来,低头喝粥,喝得更香了。
陆书恒放下书,温和地说:“清泉,下午爸爸教你认字好不好?”
清泉抬眼看他:“字?”
“嗯,写你的名字。”陆书恒笑了笑,“陆清泉,三个字。”
清泉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她转头看骏言。骏言正安静地喝粥,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来看她。清泉没说话,但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骏言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翻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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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清泉和骏言坐在石凳上。阳光暖融融的,风轻轻的,带着月季的淡香。
清泉靠在骏言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她忽然开口:“做梦了。”
骏言侧头看她。
“冷。”清泉皱着眉,声音小小的,“有人推。”
她说不完整,但骏言听懂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现在呢?”
清泉想了想,笑了:“不冷。”
骏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清泉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软软地叹了一口气,像只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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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雅琴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一块浅蓝色的棉布。她把布摊在石桌上,拿剪刀裁开,一针一线地缝。
清泉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妈妈做。”清泉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布料,软软的。
“嗯,给你做。”温雅琴笑着,针线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
清泉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温雅琴的脸。阳光落在那张温柔的脸上,暖暖的。清泉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温雅琴的袖子。
温雅琴低头看她:“怎么啦?”
清泉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温雅琴眼眶一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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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书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旧的识字课本。他坐在石凳上,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字:“清泉,这个是‘天’。蓝天的天。”
清泉认真地看着那个字,跟着念:“天。”
“这个是‘地’。大地的地。”
“地。”
陆书恒又教了几个字——“人”“山”“水”“火”。每教一个,清泉就跟着念一遍。教完一遍,陆书恒指着字让她认。
指到“天”,清泉说“天”。指到“地”,清泉说“地”。一个都没错。
陆书恒愣了:“都记住了?”
清泉点头。
陆书恒又翻了后面几页,指着几个没教过的字问:“这个呢?”
清泉摇头:“没学。”
陆书恒教了一遍,再指,她又全对了。
陆书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温雅琴。温雅琴也停下手里的针线,看着这边。
“这孩子……”陆书恒低声说,“过目不忘。”
温雅琴眼眶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她放下手里的布,走过来,蹲在清泉面前:“清泉,你太聪明了。”
清泉歪着头看她,不太懂“聪明”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妈妈在夸她,于是笑了。
骏言从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轻轻放在清泉手边。清泉抬头看他,他什么都没说,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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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清泉蹲在月季花丛边,指尖轻轻碰着花瓣。花瓣软软的,粉粉的,好看极了。
骏言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骏言哥哥。”清泉叫他。
“嗯。”
清泉指了指院子,又指了指自己:“这里……好。”
骏言看着她:“嗯,好。”
清泉又指了指骏言,指了指自己:“一起。”
骏言点头:“一起。”
清泉笑了,笑得很甜。她伸出小拇指。骏言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
“拉钩。”清泉说。
骏言点头,没说话,但小拇指勾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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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温雅琴给清泉夹了一筷子菜,泽宇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清泉,你会一直住在这儿吧?”
清泉看了看骏言,又看了看温雅琴。
“家。”她说。
一个字,软软的,却稳稳的。
温雅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伸手摸了摸清泉的头:“对,家。”
陆书恒笑了笑:“吃饭。”
骏言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清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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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清泉躺在小床上。温雅琴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
“妈妈。”清泉忽然叫她。
“嗯?”
“不走。”清泉小声说,“我不走。”
温雅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她弯下腰,把清泉轻轻搂进怀里:“好,不走。妈妈也不走。我们都不走。”
清泉闭上眼睛,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没有再做梦。
温雅琴等她睡熟,轻轻起身,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清泉,月光落在她颈间的银坠上,泛着幽幽的光。正面那个“言”字清晰可见。
温雅琴轻轻关上门,走到堂屋。陆书恒正坐在桌前批改作业。
“书恒。”温雅琴压低声音,“清泉那枚银坠……我总觉得不一般。”
陆书恒放下笔:“怎么了?”
“你看。”温雅琴把银坠翻过来的样子比划了一下,“背面刻着一个字,像是日文。我问过清泉,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陆书恒沉默了片刻:“也许是亲生父母留下的。不管怎样,她现在是我们女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温雅琴点点头,把银坠的事记在心里,没再说什么。
她给清泉掖好被角,轻轻关上门。
月光照进窗棂,落在清泉熟睡的小脸上。她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美梦。小手还攥着被子一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抓着最宝贝的东西。
她不知道银坠上那个“坂”字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妈妈留给她的,不只是一枚坠子。
但她知道,这里很暖。骏言哥哥就在旁边。妈妈和爸爸就在隔壁。
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