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把脸埋在温雅琴脖窝里,闷闷地说:“妈妈,我不会走的。”
温雅琴的眼泪掉了下来:“妈妈知道。”
清泉又说:“那个阿姨哭得好伤心。她是不是很想她的女儿?”
“嗯。”
“那她的女儿在哪里?”
“还不知道。也许也在找她。”
清泉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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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清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又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把房间照得亮亮的,银坠在她胸口闪光。
她想起那个女人的脸,想起她哭着说“我能抱抱她吗”。
她想起自己摇头的时候,那个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清泉把银坠攥紧,翻了个身。
“妈妈。”她小声喊。
温雅琴推门进来:“怎么了?”
“那个阿姨的女儿,会不会也在想她?”
温雅琴在床边坐下,握住清泉的手:“会的。”
“那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有别人对她好?”
温雅琴愣了一下:“会的。”
清泉看着温雅琴,又问:“妈妈,如果我真的是那个阿姨的女儿,你会让我走吗?”
温雅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把清泉搂进怀里,抱了很久。
“妈妈不想让你走。但是如果你真的是他们丢的孩子……妈妈不能不让你们相认。”
清泉也哭了。
“妈妈,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
温雅琴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门外,骏言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水,是给清泉的。
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水杯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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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清泉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地上放着一杯水。
她知道是骏言放的。
她端着水杯,走到院子里。骏言正蹲在井边洗脸,看见她,没说话。
清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骏言哥哥,昨天晚上你来过?”
骏言擦了脸,站起来:“嗯。”
“你怎么不进来?”
“你在跟妈妈说话。”
清泉看着他,忽然说:“骏言哥哥,我不会走的。就算检查出来是,我也不走。”
骏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真的,你应该去。”
清泉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亲生的爸爸妈妈。他们找了你很久。”
清泉的眼眶红了:“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
骏言看着她,说:“那就不走。但是你要自己想清楚。”
清泉低着头,不说话。
骏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我会记住你。”
清泉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
“你也要说‘会来找我’。”她哭着说。
骏言看着她,没说话。
清泉哭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眼泪,吸了吸鼻子。
“算了,反正我不走。”
她端着水杯,坐到石凳上,咕咚咕咚把水喝完了。
骏言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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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陆书恒带清泉去镇上抽血。
清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陆书恒的腰。骏言没有跟去,他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吉他,但没有弹。
泽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骏言,清泉会走吗?”
“不知道。”
“你舍得吗?”
骏言没说话。
泽宇挠挠头:“我也不舍得。她来了以后,家里热闹多了。”
骏言还是没有说话。
泽宇又说:“不过,如果她亲爸妈找到了她,那也是好事。至少她知道自己的亲爸妈是谁了。”
骏言站起来,走回屋里。
泽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心里肯定不好受。”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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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泉回来了。
她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跑进院子。骏言正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拿着吉他。清泉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骏言哥哥,抽血了!扎了一下,疼,但我没哭!”
骏言看着她,点了点头。
清泉把袖子撸起来,露出胳膊上一个红红的小点:“你看,就是这里。”
骏言看了看,说:“嗯。”
“骏言哥哥,结果要等好几天。这几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
“去抓泥鳅?”
“水渠没水了。”
“那去田埂走一走?”
“好。”
清泉笑了,靠在骏言肩上。
“骏言哥哥,不管结果是什么,我还是我。我还是清泉。我还是和你一起玩。”
骏言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嗯。”
清泉把银坠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结果要等好几天。
她不知道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走。
这里才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