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有个孩子却说:“我们才不怕,村里有这么多厉害的陷阱,那怪物肯定逃不了。”
另一个男孩子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也在这挖个陷阱,叫那怪物摔个狗吃屎!”
此话一出一群孩子乐个不停,一个挂着鼻涕泡儿的男娃说:“那我就拉泡屎到坑里,叫那怪物吃个饱。”
几个孩子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
村长板着脸,“去去去,还不回家吃饭去,小孩子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不然等下一人给一个爆栗子吃。”
村长虽然板着个脸,但语气并不凶,娃娃们见村长要给爆栗子吃了,便嘻嘻哈哈互相推搡着回家吃饭去了,村长见这些小娃娃闹得这么开心,心里也有些宽慰,“也是有些日子没见孩子们这样玩闹了,待除掉了怪物,一切就都能正常了。”
用过晚饭后,村长一家早早躲进棺材里,而傅起阳和小宝和衣抱剑躺在棺材,小飞端坐在桌旁,只要有一丝风吹动,立刻就能进入战斗状态。
屋外北风呜咽,竹影随风在窗户上来回扫动,坐在桌旁的人也换成了小宝,小宝就这样干坐到天拂晓,一夜平安无事。翌日村长带着大家伙巡查各处陷阱,并未发现任何痕迹。
到了第二夜依旧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就这样又过了三天,村民开始议论纷纷:“这怪物怕不是被吓得不敢来了吧!”
“看来傅公子带我们设的陷阱管用,那怪物有五日没来了吧,不像前段时间三天两头来一趟。”
村长也有些耐不住来问傅起阳,“傅公子,这怪物已有五日没出现在村里了,前段时间短则一两日,多则三四日就会出现一次,这次隔了这么多天没出现,实在让人心里不踏实。”
“村长,我们对那怪物知之甚少,不知其来处,不知其全貌,不知它有多凶残,也不知它为何要到竹溪村来,在这种情形下做好防守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所以我们只能继续等。”傅起阳饮了口茶。
“在那怪物出现之前,我们不能松懈,村里各处的陷阱依旧要一日一查,如有松脱的要及时修理,保证这些陷阱都是有用的。”
村长点头,“傅公子说的是,沉的住气才能找机会除掉那怪物。”
已过去六天了,大家伙连怪物的影子都没见着,有人说是那怪物见村里路上多了这么多东西,被吓到了不敢来;也有人说那怪物可能换地方了去别的山上了,所以这么多天没出来过。
最开始大家那般斗志昂扬,天天想着恨着要怎么搞死那怪物。现在连着六天都做着同样的事,白日在村里到处转,夜里还要轮值,精神一直紧绷着,在村里巡检陷阱时还要时不时的应付老人家的质疑:“这都这么多天了,怎么那怪物连个影都还见不着?这陷阱能管用吗?” 现已大不如最开始那般警戒且有精力了。
安元跟李大哥又开始在村里巡检,从东边到西边,南边到北边,正在路上走上着呢,突然李大哥脚下被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横在路中间的绊索上 ,安元赶紧扶起他来,李大哥边拍着身上的灰边说:“我也真是没看路,怎么就摔了呢,这绊索还让我先用上了,真是的。”
李大哥拍着拍着灰,突然愣住了,他凑到绊索上仔细的看着,这条绊索上的铃铛怎么少了那么多个?
他喊了起来,“安元,你快看,这绊索上的铃铛怎么都被捏扁了?”
安元往四周扫了一眼然后上前查看,“是啊,这铃铛怎么都扁了?”
“该不会是谁家的娃娃调皮搞得吧?李大哥说。
“不可能,村里每户人家村长都一一嘱咐过,尤其看好孩子,这些都不能靠近,更别说动了,你看这铃铛里面的珠子都捏的这么扁,这可不是娃娃手劲能做到的。”安元毫不犹豫的否定了,接着他马上又说,“我们再去别处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他们找到下一处绊索查看,果然,这里的铃铛也被捏扁了,接着一连查看了三四处都是如此,还有些陷阱旁的地上出现了摩擦的痕迹。
“李大哥,看来这怪物一直都在偷偷看着我们呢。”安元说。
“那……那我们赶紧告诉傅公子去。”李大哥说。
傅起阳这几日白天都在村里到处走动,见到院墙门窗不结实牢固的,就记下来回头让村长派人来加固,几日下来将村里一百七十来户人家都认了个熟脸。
今日他起的早,没叫上小飞小宝,自己一人出了门,他俩这几日轮流守夜都没睡过整觉,他和前几日一样照常在村里巡走,可走到静女祠附近时,看到有个老妇人鬼鬼祟祟的,三步一回头两步一张望,那老妇人头上系着藏青色的头巾,手上提了个竹篮,傅起阳隐身到墙后,看着老妇人从不远处走过,见她那篮子里装的是油烛线香和纸钱,傅起阳疑惑,今日也不是初一十五,这是要祭拜谁去?
当他看到那老夫人往静女祠走去时就明白了,她是去拜静女祠的,傅起阳犹豫片刻跟了过去。
那老妇人停在静女祠前的空地,她环顾四周找了棵树蹲下,确认无人后拿出香烛点着插到地上,然后开始烧香烧纸钱,她似乎很害怕被人发现,时不时的就抬头张望,这个点村里人也就刚起,外边没什么人,她一边烧纸钱一边念念有词,傅起阳离得远也听不清,隐约听到有“放过…”两字。
那老妇人烧完最后一张纸钱时,静女祠的门开了,她慌慌张张的提了篮子就跑了,承明从门里搬了个晒药架出来,傅起阳看到承明出来,才想起自己正藏在墙后偷看,下意识转身要走,可他的脚步又顿住了,犹豫着要不要将刚才那老妇人偷摸烧香的事告诉承明,烧香不一定是坏事,但偷摸着烧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退了回来,正想走出去时又想到,他一男子大早上的在人家门口偷看那么久,叫人瞧见了也不太妥,他未曾有过有这样为难的时候。
他看着往外搬药材的承明,只希望她能尽快发现树下的香,可直到承明将最后一簸箕药材放好,她也没发现树下的香,傅起阳见她要进去了,摸起一块石头丢到树下,承明听到声响后便朝树下走去,她看到树下那一堆灰烬和烧了大半的香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然后快步走进祠堂,再出来时她手上多了一瓢水,她走到树下泼灭了那几柱香,然后拔了出来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接着又捡了起来丢得远远的。
傅起阳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待承明进去后他便离开了,他没想到那个冷漠淡然的张大夫也会有恼怒的时候,他以为她已被命运的跌宕起伏磨去了七情六欲。
傅起阳回去时一直在想,这老妇人为何要在静女祠门口烧香?想必是这香还是烧给供奉静女祠里面的人的,她可是做了什么害人的亏心事,不然为何那么怕被人发现,却还要偷摸着烧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