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桌抽屉里的纸条,你收好。钥匙你继续挂着。打火机别再攒了,旧的扔了就扔了。台历上我圈了你的生日,每年十月十七号给自己煮碗面,卧两个鸡蛋。你以前从来不过生日,以后每年都过。不是补以前的——以前的补不回来,这是以后的。还有一件事——你以后要是再发病,不要一个人扛。去找方屿,找赵姨,找陈远。他们都在。你教会了我疼的时候可以叫人,现在轮到你用。”
“最后说一句。你手背上那两个烟疤,是我烫的。你说这是章,我说好。这个章不消,你是我的人。以后你老了,皮肤皱了,这两个疤还在。不管你走到哪里,它们都在。我不在了,章还在。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好事。好好活着。”
苏昱靠在衣柜上,把信纸折好放回衬衫口袋里。然后走进卫生间,把水龙头打开,洗了把脸。水很凉,他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他把水关了,在毛巾上擦擦手,走回客厅。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企鹅那集。公企鹅站在冰面上,肚皮底下藏着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一动不动。他靠在沙发背上,把腿蜷起来缩在角落里。茶几上放着陆征的旧打火机,旁边是半个干掉的橘子。窗外天已经黑了,巷口的路灯亮起来,橘色的光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
他把打火机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没有打火,只是攥着。这间屋子里曾经两个人住,现在只剩他一个。但茶几上的纸条还在,窗台上的空酸奶瓶还在,手背上的烟疤还在。他不在了,章还在。苏昱把打火机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那排空酸奶瓶已经攒了好几排,他拿起一个,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又放回去。巷口的早点铺子已经关了门,路灯把碎砖地照得发亮。明天早上他会起来煮粥,留一碗在灶台上,用盘子扣着。和在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