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给婶母和青儿的,你莫管。”
温谦犯难,温老太大手一挥做主收下了。
饭后,早早吃好的两个小人下了桌,陆铮和温谦继续喝着聊着。温青秋戴着新得的镯子,叮叮当当迈进了前院陆临崖的屋子里。
迈进屋子,见陆临崖在收拾他的衣裳,温青秋一怔:“你今日便要搬回去了吗?”
陆临崖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温青秋坐下,默默看着他收拾衣裳,久久没再说话。没听到动静的陆临崖抬眼,见她安安静静坐着,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衣裳,走到她身侧。
“舍不得我?”
温青秋抬眸,瞪他。
“谁舍不得你。”
说罢,温青秋起身,噔噔噔就出了门。
被晾在原地的陆临崖,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笑了笑。走出了门的温青秋,却是暗暗跺了跺脚。
本觉着他呆木头的模样,就惹人烦了。如今话多了,更惹人烦。
走了也好,这一年她处处迁就他,怕他伤心,绞尽脑汁带他出门玩耍。如今他爹回来了,他回家去,她也终于能落个清净。
温青秋这般想着,回了屋。第二日,她睡了个懒觉,再到饭厅时,只有她一人。阿婆给她做了她喜欢的肉饼,可少了个人在她身边埋头猛猛吃饼,她吃得很是没滋没味。
饭后,她习惯性往前院走,走到一半,她突然顿住脚步,随即懊恼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
陆临崖带着两副狐面具到温家时,只见到小侍女星儿,他问起温青秋的去处,星儿答:“小娘子去齐家寻齐家两个小娘子玩耍了。”
陆临崖什么都没说,留下面具,转身走了。
不用再迁就陆临崖的温青秋在齐家玩得很是开怀。连着去了齐家几日,转眼年节也近了。
主子打了胜仗归了家,这个年,陆家也难得装点了起来。而这年夜饭,陆铮和温谦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在温家一道过,人多热闹。
空闲下来的陆铮,时不时就拉着儿子上街,亲自采办年礼。以至于陆临崖少有空去温家,即便去了,温青秋也都不在。
小年夜这一日,陆临崖随他爹上街时,在商铺里,见到了一盏样式精美的兔儿灯。陆临崖没多想,掏钱买下了。
见眉眼冷淡的儿子一路小心翼翼拎着一盏花灯,陆铮没忍住吃醋打趣:“怎不见你对你爹我这么上心。”
陆临崖淡淡瞥了他爹一眼:“你不是约了人喝酒吗?时辰差不多了。”
不得儿子待见,陆铮也懒得惹儿子的眼。将手里采买好的年礼往一旁的老仆怀里一塞,自顾往酒楼去。
亲爹走了,陆临崖独自带着老仆往家去。走到巷口,他远远就望见停在自家门外的马车。
望着那马车,原本神色平静的他,神色一点点变沉变冷。
陆临崖驻足在巷口之时,侯在陆家大门外的仆妇注意到了他。三步并两步,小跑着就朝陆临崖跑去。
“小郎君,您回来啦?老奴等您好久了。”
说话的仆妇,正是陆临崖母亲文氏身侧的奶嬷嬷。文氏归京时,奶嬷嬷也一同归了京。眼下出现在距京城千里之外的益州,显然是特地来的,为的也自然是陆临崖。
“马上过年了,娘子给小郎君置办了些物件,装了车,特地吩咐老奴送来。小郎君快进屋。”
陆临崖冷着脸进了门,这车上的物件一时半会卸不完,这仆妇便拉着陆临崖絮絮念道:“娘子一直惦念着小郎君,听闻小郎君入了王府学堂后,心中甚是宽慰。王府夫子原是避世大儒,学识渊博,王爷三顾茅庐才请来的。跟着王府夫子,小郎君学有所成,将来入京赶考,在京中谋个一官二职,便也能与娘子团聚了……”
仆妇喋喋不休,陆临崖心底越发不耐。
“老太爷如今回了吏部,大爷也进了刑部。小郎君将来入京,有老太爷和大爷看顾着,必定前程可期。”
“娘子在京中,最忧心的,也是小郎君会从武。武将粗蛮,日日拿命在沙场搏杀,更是顾不得家。边境起战事,娘子听闻小郎君被孤零零留在家中后,夜夜寝食难安。姑爷若早早听娘子的,转个文职,娘子也不至于……”
仆妇话头一顿,陆临崖心中思绪翻涌。
他想起了他爹背着他偷偷换药时露出的狰狞伤口,想起了战胜消息传进城时满城欢呼的景象,想起了这几日上街时,频频往他爹手里塞吃食的百姓。
想着这些,再看眼前的仆妇,陆临崖只觉满心厌烦。
“滚出去!”
陆临崖冷声出声,本欲再开口的仆妇一愣,看向陆临崖的眼神满是震惊。
“小郎君?”
温青秋从齐家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仆妇被陆家老仆丢出陆家大门的场景。她上前走近,听到了仆妇低声的一句喃喃自语。
“该将小郎君带进京的,瞧瞧这才多久,便没了一点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