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香槟塔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照在脸上如同镀上一张完美的面具。

温璃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弧形露台上，高脚杯壁凝着细密冰凉的水珠划过指尖。

她是今天宴会的主角，第二座最佳女主角奖杯、独立工作室一周年、二十八岁生日。

所有庆祝的理由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座精心堆砌的华丽高塔。

楼下衣香鬓影，道贺声、笑声、酒杯碰撞声织成一张华丽而喧嚣网，将她托在中心，又隔绝在外。

她一直悄然注意着门口，期待那个身影出现，但依旧缺席。

“温老师，媒体想再补几张单人照。”助理桥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璃转身时，脸上已换上温柔而无可挑剔的微笑。“好，我马上下来。”

闪光灯连成一片银色海浪。温璃配合地转身、侧首、微笑，耳边是记者们连珠炮似的提问：

“请问，接下来有什么新戏计划？”

“工作室会签新人吗？”

温璃一一回答，礼貌，温和，完美得挑不出任何错误。

“《无声之境》的原著里有不少大尺度的AO对手戏，听说拍得很写实？你会按照原著来吗？”

最后一个问题略微尖锐，她笑容不变声音平稳：“原著我也看了，写得很细腻。但电影是另一种艺术形式，导演有自己的表达方式。至于怎么拍……”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等预告片出来就知道了。”

滴水不漏，既没否认也没承认，把所有可能性都留给“到时候看”。

“温老师，”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插进来，是娱乐圈有名的八卦记者林薇，“听说你和顾总最近关系紧张，是真的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三年前温璃签约星耀，顾清晏成为她的新老板，力排众议给她最优秀的团队，最优先的渠道，最优质的资源。温璃27岁成为最年轻的影后之一，离不开顾清晏的力捧，可温璃成为影后不久却宣布脱离星耀，成立独立工作室，所有人都认为是温璃翅膀硬了要单飞，都在等着看星耀的笑话，没想到温璃和星耀的合作不变，反而更加紧密。

但她和顾清晏的私人关系却越发疏远。

温璃轻轻晃动手中的香槟，语气轻松：“我和顾总一直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至于关系……”唇角弧度未变“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从未改变。”

林薇还想追问，乔悦适时宣布采访结束，护着温璃走向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温璃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下来。她走到化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被无数人称赞的脸——琥珀色瞳孔，鼻梁高而直，唇形饱满但唇角天生微垂，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

她摘下发间那支钻石发簪，长发如瀑倾泻，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颈间的银色项圈——S级Alpha，信息素是罕见的冷冽海风与盐雾混合。

她自嘲的笑了笑，合作伙伴？好朋友？她自己都不信。可除了这些她们还能算什么呢？最近一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所有联系不是信息沟通，就是第三人转达，别说是朋友，连合作伙伴的关系都没这么冷淡。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温璃掏出来，是顾清晏的总助理周槿发来的消息：

「温小姐，顾总会议冲突无法到场。礼物已送至宴会厅旁休息室。另，明天上午十点星耀总部二十四楼会议室，关于《无声之境》的剧本讨论会，顾总将亲自主持，望你拨冗出席。」

另外一条是顾清晏十分钟前的转账信息，数目可观，备注只有两个字：生日。

没有祝福，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顾清晏的风格：直接、高效、不留余地。

温璃盯着那两条信息，直接锁屏。

乔悦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温老师，顾总她……”

“有会议。”温璃语气平淡，转身朝休息室走去，“我休息一会，不要打扰。”

乔悦将休息室的门轻轻带上。

温璃在沙发坐下，茶几上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静静躺着，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手指悬在盒盖上停顿片刻，才轻轻打开。

不是珠宝，也不是奢侈品。

只是一本乐谱，纸页泛黄但看得出保存很好，手写音符，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雨滴前奏曲改编版》。

封面右下角贴着一张便签，打印字体，是顾清晏的风格：

「中心医院儿童哮喘基金会活动获赠物归原主

顾清晏」

温璃呼吸一窒。

中心医院儿童哮喘基金会。

十七岁那年，她在那家医院因为严重哮喘住过两个月。

她翻开内页，熟悉的笔记映入眼帘——是她自己的字迹，十几岁时写的，歪歪扭扭地标注着指法和强弱记号，旁边的空白处还有几个可爱的涂鸦。

而在她标注错误的地方，旁边多了另一行极小的、工整到近乎苛刻的批注。

她认得，那是顾清晏的字迹。

温璃拿出手机，点开与顾清晏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她问：“生日宴你来吗？”顾清晏回：“会议冲突。”

她打字：「乐谱收到了，是中心医院那个活动？你怎么发现的？」

片刻后，回复：「嗯，碰巧。」

温璃：「那些批注是怎么回事？」

顾清晏：「你的笔记有几处标注错了。」

温璃盯着屏幕，指尖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