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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响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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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追捕。更像是一场……深入未知诡异之地的探索,而那个一次次制造“意外”的小妖,仿佛成了引路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向导”。

他不再急于立刻锁定目标擒拿。反而稍稍放慢了脚步,更加细致地感知、解析着周遭混乱的规则与残留的信息,试图拼凑出这片“归墟之影”的部分真相,以及……那个小妖在此地的“活动轨迹”与可能引发的“变数”。

就在这时,他前方不远处,一片原本是不断滴落腥臭粘液、倒挂着无数藤蔓状阴影怪物的“溶洞”景象,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模糊起来!空间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混乱的波纹!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带着一丝奇异“回响”质感的光点虚影,在那扭曲的空间中心一闪而逝!与此同时,一股虽然微弱、却让司樾瞬间眯起眼睛的熟悉气息——混合了求生、不甘、反抗意志,以及一丝属于南靖灵魂本源的波动——伴随着那光点虚影,如同穿越了重重混乱时空的余韵,极其短暂地、清晰地……掠过他的感知!

是那小妖留下的“刻痕”的回响?还是他刚刚又触动了什么,引发了某种跨越空间的共鸣?

司樾身形未动,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瞬间锁定了那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与“深度”。血誓的羁绊,也在这一刻,传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一丝的指向性悸动!

找到了。或者说,更近了。

司樾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化的暗金流光,径直“撞”入了前方那片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扭曲之中!以自身无上龙力与空间掌控,强行稳定、开辟出一条临时的、指向波动源头的通道!

无论你在玩什么把戏,小妖。

本太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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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擎天,碧血染襟

空桑山涧,乙木青灵阵破碎的废墟之上。

紫月兰绽放的瑰丽光华尚未完全消散,漫天淡紫色的光点与宁神异香依旧在飘荡,与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妖气、死秽交织成一幅凄艳而惨烈的画面。

阵法光罩崩碎的反噬,让本就灵力耗损过巨的南卿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以“春秋笔”死死抵住地面,方才没有倒下。他脸色苍白如纸,琉璃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阵外,那虽然受创、却煞气更盛、缓缓逼近的群妖,以及那个放下骨盾、气息重新变得幽深难测的黑袍影主。

他点化出的几尊“草木灵兵”,在失去了阵法支持与持续灵力灌注后,已然耗尽了力量,碧玉般的身躯上裂纹密布,光华迅速黯淡,最终“咔嚓”几声,重新化为了原本的松柏紫竹,只是枝叶焦黄,灵气大损,短时间内已无法再战。

“三弟……” 南怀远温和却带着无尽疲惫与担忧的意念传来。紫月兰的绽放虽然暂时逼退了“万秽血煞”,净化了部分妖物,但对那黑袍影主显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害。而大哥为了稳住地脉、对抗“秽脉”之术,本源的消耗远比南卿想象的更大。此刻,南卿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古树散发出的磅礴生机,已然黯淡了许多,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源自本源的虚弱感。

“我没事,大哥。” 南卿以意念回应,声音却异常坚定,“您节省力量,莫要再轻易出手。这里,交给我。”

他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手中“春秋笔”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意志,笔身微微震颤,散发出不屈的碧光。他望着步步紧逼的敌人,尤其是那个给他带来最大压力的黑袍影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智取,必须利用一切条件,必须……为大哥,为这个家,争取哪怕多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掠过山涧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紫月兰祥瑞光点,掠过那些被净化后暂时萎靡的妖物,掠过黑袍影主手中那面出现裂痕的骨盾,最后,定格在影主那宽大黑袍下、仿佛隐藏着无尽阴冷与诡秘的身影之上。

“小子,能撑到现在,还逼得本王动用‘万秽血煞’,更引动了紫月兰这等祥瑞,你足以自傲了。” 尸鹫王拍打着焦黑的翅膀,落在不远处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黄褐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南卿,满是贪婪与残忍,“可惜,阵法已破,灵兵已毁,你还有何能耐?乖乖献上灵木与自身精血,本王或可求影主大人,给你个痛快!”

黑犀王也低吼着逼近,断裂的独角上乌光流转,显然在酝酿更强大的攻击。

南卿没有理会它们的叫嚣,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影主。忽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物耳中:“阁下修为高深,手段诡谲,更精通地脉秽法,想必并非寻常山野妖王。所求者,无非是家兄这株灵根本源,以及这山涧灵机。然灵根有主,强取必遭反噬,阁下想必也清楚。不若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 影主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将死之人,有何资格与本座谈交易?”

“资格便是,” 南卿一字一句道,“我若拼死自爆金丹,引动此地剩余紫月兰祥瑞与家兄部分本源,固然伤不得阁下根本,但足以将此地灵机彻底搅乱污染,更会引发巨大动静。届时,引来某些对此地感兴趣、或与阁下有旧怨的存在,怕是得不偿失。阁下所求,是完整的、可供吸纳的乙木本源,而非一团混乱污浊的残渣,不是吗?”

此言一出,影主尚未反应,尸鹫王和黑犀王等妖物却是脸色微变。它们可是深知这人类小子刚才展现出的阵法造诣与那“草木化兵”之术的厉害,若真逼得他自爆金丹,配合那紫月兰和古树的反扑,后果难料。尤其是可能引来其他麻烦这一点,更是让它们忌惮。

影主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幽光,仿佛在审视着南卿,评估他话语中的决心与真实性。

“你待如何交易?” 影主缓缓问道。

“放我离开。我以心魔起誓,百年之内,绝不主动寻仇,亦不将今日之事外泄。” 南卿沉声道,“作为交换,我可告知阁下一处真正的、无主的、乙木精华更胜此地的上古灵穴所在。那处灵穴位置隐秘,唯有我因缘巧合得知,足以弥补阁下今日‘损失’。”

“上古灵穴?” 影主似乎有些意动,但随即冷笑,“空口无凭,你让本座如何信你?更何况,本座如何得知,你不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援兵?” 南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自嘲,“若真有援兵,何至于此?至于凭证……” 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左手在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色泽温润青碧、表面天然生有叶脉状纹路的令牌。令牌一出,一股精纯平和的乙木气息便散发开来,与山涧灵气隐隐呼应。

“此乃我早年所得‘青帝令’残片,虽已无大用,但其上残留的一丝上古青帝道韵,可感应、标记乙木灵穴所在。那处灵穴的方位与开启之法,便记录在此令深处。我可先将此令交由阁下查验,若我所言不虚,再放我离去不迟。阁下修为通天,难道还怕我一个小小金丹修士,能在你眼皮底下耍花样不成?”

南卿的话语,半真半假,情真意切,更拿出了看似珍贵的“信物”,配合他此刻重伤虚弱、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极具迷惑性。那“青帝令”残片,实则是大哥早年给他把玩、参悟乙木之道的一件古物,确有灵异,但绝无记载什么上古灵穴。他赌的,是这黑袍影主对乙木本源的渴望,以及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会愿意冒一点“风险”,先拿到“好处”再说。

果然,影主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枚“青帝令”残片。以他的见识,自然能感觉到令牌上那丝古老而精纯的乙木道韵不假。至于灵穴记载是真是假,对他而言,搜魂炼魄,自有分晓。放走这人类小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放了也就放了,日后再寻便是。真正重要的,是那株万年朱果灵根,以及可能存在的上古灵穴信息。

“将令牌,送过来。” 影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南卿心中暗松半口气,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握着令牌,脚步虚浮,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阵外,朝着影主的方向走去。左手背在身后,对着古树方向,极其隐晦地,做了一个特定的手势——那是他与大哥约定的、最后的信号。

就在他走到距离影主大约十步距离,即将递出令牌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默的古树南怀远,仿佛积蓄了最后所有的力量,庞大的树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太阳般耀眼的翠绿色光华!一道纯粹由浩瀚乙木本源凝聚而成的、粗大如柱的翠绿光流,如同苏醒的远古巨龙,自树冠冲天而起,并非攻向影主,而是狠狠撞向了山涧上空,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紫月兰祥瑞光云!

“乙木通天,献祭本源,唤请——东方青帝虚影!”

南怀远苍老而决绝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悲歌,响彻山涧!

“什么?!” 影主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那株灵根竟然如此果决,不惜彻底燃烧、献祭自身积累了万载的本源,强行引动紫月兰祥瑞与冥冥中一丝上古青帝道韵,召唤其跨越时空的投影之力!这完全是同归于尽、不留丝毫余地的打法!

“尔敢!” 影主厉喝,再也顾不上南卿和那令牌,黑袍鼓荡,双手急拍,周身暗红雾气与那面骨盾同时爆发出最强光芒,就要阻止,或者抵御那即将降临的恐怖打击!

而就在影主心神被南怀远这决死一击彻底吸引的瞬间——

一直表现得虚弱踉跄、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南卿,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精光!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扬起,那枚“青帝令”残片被他狠狠掷向空中,同时,右手“春秋笔”爆发出超越极限的璀璨碧光,笔尖并非书写符文,而是如同最锋利的刻刀,随着他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影主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奥无比、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全部阵法感悟、以及对“守护”信念极致诠释的轨迹——那不是攻击,而是一道“封印”与“标记”的起始笔划!目标,直指影主因全力应对古树攻击而暴露出的、黑袍之下、胸口位置的某一点微弱波动(那是他之前以“春秋笔”秘法感应到的、对方力量核心的隐约破绽)!

“就是现在!大哥!”

南卿的怒吼与南怀远燃烧本源的轰鸣,几乎同时响起!

翠绿光柱与紫月兰祥瑞光云交融,化作一道朦胧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生机的青衣帝君虚影,虽只一瞬,却带着净化万物、统御乙木的伟力,朝着影主缓缓按下了一指!

而南卿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春秋笔”尖,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刺到了影主胸前!

“你们——找死!!!”

影主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骨盾与暗红雾气疯狂涌动,试图同时抵御上方的青帝虚影一击与胸前南卿的突袭!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的关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谁也无力再去注意。

山涧边缘,那片之前被“万秽血煞”侵蚀最严重、此刻依旧残留着淡淡暗红污秽的地面,泥土忽然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与周遭死秽之气截然不同的、更加幽深、更加冰冷、仿佛源自九幽最底层的、纯粹的“黑暗”,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自那蠕动处“渗”了出来。

那“黑暗”迅速扩大、拉伸,化作一道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仿佛由最纯粹“阴影”与“死寂”构成的人形轮廓。

轮廓微微抬头,“看”向了山涧中央,那正在发生的、激烈到极致的碰撞。

兜帽之下(如果它有的话),两点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冰冷与漠然的、幽蓝色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了“手”。

一只完全由流动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构成的手。

对着那正在全力应对青帝虚影与南卿突袭、后背空门大开的黑袍影主,轻轻……一指。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就在那黑暗手指“点”出的刹那——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利物刺入败革的声响。

黑袍影主浑身剧震!他周身疯狂涌动的暗红雾气与骨盾光芒骤然一滞!他难以置信地、僵硬地,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并非南卿“春秋笔”刺中的地方,而是在其左胸心脏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前后通透的、边缘无比光滑整齐的圆形孔洞。孔洞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了的、深邃的黑暗。

“是……你……” 影主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他周身的暗红雾气开始疯狂溃散,骨盾“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他艰难地转过头,似乎想看清身后那“黑暗轮廓”的模样。

然而,那“黑暗轮廓”在一指点出后,便已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重新“融入”了地面残留的暗红秽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影主胸口那个绝对黑暗的孔洞,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致命一击的真实不虚。

上方,那由南怀远献祭本源、结合紫月兰祥瑞召唤出的青帝虚影一指,也在此刻,轻轻点在了因受重创而防御大减的影主头顶。

“嗡……”

翠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净化之光,温柔地洒落,将影主体内残存的死秽之气、怨念、以及那刚刚开始从黑暗孔洞向全身蔓延的、诡异的“抹除”之力,尽数包裹、消融……

影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便在青帝净化之光与那诡异“抹除”之力的内外交攻下,如同被烈阳暴晒的雪人,迅速融化、崩解,最终化为一片飘散的、灰黑色的尘埃,连同其神魂一起,彻底湮灭,点滴不存。

而南卿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春秋笔”一击,也因失去了目标,狠狠刺在了空处,狂暴的乙木灵力反冲而回,让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向前倒去。

“三弟!” 南怀远虚弱到极点的意念传来,充满焦急。古树本体在献祭了大部分本源后,光华已彻底黯淡,枝叶枯黄大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维持意念都变得艰难。

尸鹫王、黑犀王等残存的妖物,早已被这接连的惊天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影主大人……竟然就这么死了?被那古树和兰花小妖联手,不,似乎还有那诡异的黑暗一击……它们哪里还敢停留,尖叫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外疯狂逃窜,转眼消失在山林夜色之中。

山涧,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寂静,充满了残破与惨烈。

破碎的阵法光点缓缓飘落,紫月兰的祥瑞光华已然散尽,只余淡淡的宁神幽香,混合着浓重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古树枯黄,枝叶凋零。南卿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而在那影主化为飞灰的地方,一点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仿佛尘埃般的光点,悄无声息地飘起,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缓缓地、朝着山涧某个方向——那正是之前“黑暗轮廓”出现又消失的、残留着暗红秽气的土地——飘落而去,没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那处土地微微隆起,又迅速平复。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埋”了下去。又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完成了“回收”。

夜风吹过破碎的山涧,带来远方野兽隐约的嚎叫,与草木烧焦的哔剥轻响。

家园,守住了。

但代价,惨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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