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龙威?真正的、属于龙族太子的本源龙威?**
不是力量的碾压,不是神通的炫目,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规则层面的……“震慑”与“驱逐”?**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司樾。**
司樾的脸色,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甚至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痕迹。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似乎随时会倒下。但他依旧站得笔直,那只按在南靖手腕上的手,也依旧稳定。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重归寂静的水面,眸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不带任何得意的沉凝。**
“只是暂时的。”他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它们只是被惊退,并未被消灭。而且……”**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更加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墨黑水域,“刚才的龙威,可能会惊动更深处的、更麻烦的东西。”**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又是一晃,按在南靖手腕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仿佛在借力支撑。
南靖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丝暗金血迹,心中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
他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为什么还要强撑着站起来?为什么还要耗费所剩无几的力量释放龙威?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呻吟声,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靠在礁石上的星璃,不知何时,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本应如水晶般剔透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迷离,充满了痛苦与茫然。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她的目光,在看到司樾的刹那,明显地亮了一下,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但那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地黯淡下去。她的眼睛再次无力地闭上,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的气息,证明着她还活着。**
看着星璃的模样,看着司樾虚弱却挺直的背影,再看看周围这片无边的、死寂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墨黑水域……
南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蓝淡金的眸子中,所有的混乱、挣扎、疑惑,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如水的决然所取代。
他反手,握住了司樾按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冰冷的手。**
司樾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南靖抬起头,看着司樾那双暗金色的、此刻因讶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眸,用一种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
“告诉我。”
“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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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月下,不速之客
空桑山涧,子夜。
月华如练,静静地铺洒在劫后的废墟之上。那两枚碧色符文“净”与“守”,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将周围一丈方圆的土地,守护得一片宁静祥和。
南卿依旧靠坐在焦黑的枝桠旁,但他没有再睡。那一声轻微的“沙沙”响动,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手,始终握着“春秋笔”,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锐利如鹰,不放过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与等待中,缓慢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南卿的精神因为高度紧张与身体的虚弱而稍稍有些恍惚的刹那——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从山涧入口的阴影处,骤然袭来!**
目标,直指南卿的咽喉!
南卿浑身汗毛倒竖!多年的修行与危机本能,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侧面一滚!
“噗!”
一枚泛着幽绿色寒光的、约莫三寸长短的细针,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狠狠地钉入了他身后的焦黑泥土之中!针尾犹自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腥气——有剧毒!**
偷袭!
南卿的心沉了下去。他猛地抬头,看向暗器袭来的方向。
月光下,山涧入口处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了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狭长而阴鸷的眼睛,正冷冷地打量着南卿,以及他身后那株气息奄奄的古树。
在他身后,是两个同样黑衣蒙面的汉子,一个手持淬毒短刃,一个手握一对泛着乌光的奇形钩爪,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煞气,显然是经常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啧,居然躲过了。”为首的蒙面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如同金属摩擦,“看来,空桑山的三公子,即使重伤垂死,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嘛。”
“你们是谁?”南卿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春秋笔”,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黑风岭的余孽?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蒙面人嘿嘿一笑,目光贪婪地掠过南卿身后的古树,“重要的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这株万年朱果树的根系精华,以及……空桑山剩余所有人的性命。”
“本来以为经过昨夜一战,这里应该已经是一片死地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他的目光,落在南卿身前那两枚碧色符文上,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与更深的贪婪,“居然还能布下如此精妙的生机符阵……看来,你身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少废话,老大!”那个手持淬毒短刃的汉子不耐烦地道,“趁着夜深人静,赶紧解决了他,取了树根,免得夜长梦多!”
“说得对。”蒙面人点了点头,手一挥,“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那两个黑衣汉子已经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毒刃与钩爪带起凌厉的劲风与腥臭的毒气,狠狠地袭向南卿的要害!
这两人的实力,竟然都不弱,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而且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联手对敌的凶徒!**
面对这致命的围攻,南卿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现在的状态,连平时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如何能同时抵挡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的联手攻击?**
但,不能退!**
身后,是沉眠的大哥,是他誓要守护的家园!**
眼中厉色一闪,南卿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所剩无几的乙木灵力,狠狠喷在手中的“春秋笔”上!
“春秋笔——墨守成规!”
他嘶声低喝,不顾一切地催动笔中残存的灵性,以精血为引,在身前虚空中,疾速书写出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御”字!
这是一种极为耗损本源的搏命招数!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轰!”
毒刃与钩爪狠狠地轰击在那金色的“御”字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御”字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但总算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南卿本人却是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噗”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嘿嘿,强弩之末!”那持钩爪的汉子狞笑一声,与同伴对视一眼,再次扑上!“看你还能挡几下!”**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琴弦震动般的声音,忽然在夜空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
即将扑到南卿面前的两名黑衣汉子,动作猛地一滞!他们的眼中,同时露出了一丝迷茫与痛苦之色,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激到了。
就连那为首的蒙面人,也是身体微微一震,霍然转身,凌厉的目光扫向四周的黑暗!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夜风拂过山涧,带来远方林木的沙沙声响。
没有回应。
但是,在那月光照不到的、山涧最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地,动了一下。
一种冰冷、阴森、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气息,开始悄然地,在这片劫后的山涧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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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急行,墨溟之忧
东海,深海与“无归海”外围交界的混乱水域。**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与深蓝交织的色泽,仿佛墨汁滴入了大海。水流湍急而混乱,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暗流与漩涡。水中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却混杂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压抑的死寂气息。**
十一道身影,如同最敏捷的黑色箭鱼,在这混乱的水域中破浪疾行。**
为首一人,正是黑蛟卫统领墨溟。他身穿贴身的黑色水靠,外罩简化的龙鳞软甲,面色凝重,目光如电,不断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愈发昏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水域——那就是“无归海”的外围了。
在他身后,是十名精挑细选出的黑蛟卫精锐。每一个人都是久经沙场、实力不俗的好手,此刻也都是一脸肃然,紧紧跟随在墨溟身后。
“统领!”一名副手靠近墨溟,以水中传音之术急切地道,“前方就是‘无归海’界域了!水文记载,此地时空混乱,灵气枯竭,更有各种诡异莫测的危险潜藏!我们……是不是先派人前去探查一番?”
“来不及了。”墨溟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定着手中一枚不断闪烁着微弱暗金光芒的鳞片——那是司樾殿下本命龙鳞的副鳞,能感应主鳞的大致方位与状态。**
此刻,这枚副鳞上的光芒,不仅微弱,而且闪烁的频率极不稳定,时快时慢,仿佛主人的状态正在经历着剧烈的波动。**
“殿下的气息……很不稳定。”墨溟的声音透着浓重的忧虑,“而且,方位一直在这片区域徘徊,并未深入,也未离开。这不正常。殿下要么是被困住了,要么……就是在与什么东西对峙,无法脱身。”**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殿下!”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副手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墨溟打断他,眼中厉色一闪,“你们记住,殿下若有闪失,不仅是我黑蛟卫的耻辱,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