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正是。”南靖恭敬地应道,“前辈是……柳婆婆?”
“嗯。”老婆婆点了点头,“摇光那丫头,已经托人给我带过话了。”
“你想要判官笔的笔毫,去地府查你前世的事?”
“是。”南靖道,“还请前辈相助。”
柳婆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旱烟杆,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判官笔的笔毫,可不是寻常物件。”她缓缓道,“那是崔珏判官的本命法器的一部分,蕴含着地府的法则之力。就算我给了你,你能不能通过地府的封印,也是个问题。”
“晚辈愿意一试。”南靖道,“无论成败,都感谢前辈的恩情。”
柳婆婆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和摇光说的一样——倔得很。”
她放下旱烟杆,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那木盒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柳婆婆将木盒放在桌上,双手掐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木盒上的符文亮起一阵幽暗的光芒,“咔哒”一声,盒盖自动弹开了。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长约三寸的笔毫。
那笔毫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末端带着一点淡淡的墨色。即使隔着几步的距离,南靖也能感受到那根笔毫上散发出的、属于地府的阴冷气息。
“这就是判官笔的笔毫。”柳婆婆道,“你拿着它,去城北的‘阴阳井’,将笔毫投入井中,井水会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府的道路。”
“不过……”她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我必须提醒你——地府不是寻常之地。活人擅闯地府,乃是重罪。一旦被地府的鬼差发现,不仅你会被扣押,就连给你笔毫的我,也会受到牵连。”
“你确定要去?”
南靖没有丝毫犹豫:“确定。”
柳婆婆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
她将木盒推到南靖面前:“拿去吧。”
南靖郑重地接过木盒,向柳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柳婆婆摆了摆手,“要谢,就谢摇光那丫头吧。若不是她托人带话,我也不会把这东西给你。”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孩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辈请说。”
柳婆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前世的事,我略知一二。”
“你前世确实是含冤而死,这一点没错。但你是否想过——为什么判官崔珏,会偏偏对你心生怜悯?为什么他给你的‘好运道’,会让你错投猫身?为什么你会在空桑山遇到南怀远,吃到那颗朱果,从而化形?”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南靖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柳婆婆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而是有人,在背后精心安排。”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南靖握着木盒的手,微微收紧。
有人……在背后精心安排?
是谁?
崔珏?
摇光?
还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导致青丘国覆灭的黑手?
“我只能说到这里了。”柳婆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旱烟杆,吸了一口,“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地府寻找答案了。”
“去吧。酉时之前,记得离开酆都城。”
南靖站起身,再次向柳婆婆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瓦房。
屋外,天色更加阴沉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